封面故事

扁家全部淪陷 檢調鎖定陳幸妤內線交易

一直被排除在陳水扁家族洗錢醜聞之外的陳幸妤,將因為涉嫌內線交易,遭特偵組約談。檢調高層透露,特偵組重查燁聯及泰偉電子炒股案,發現2003年陳幸妤曾匯錢給吳淑珍的人頭帳戶蔡美利家族,購買聯燁及泰偉股票。
事後,中間人林笑容曾匯了近4千萬元給陳幸妤,雖然陳幸妤在'06年曾賣掉杭州南路的房子給林笑容,但該筆鉅款還是被懷疑可能與買股有關,目前正全面清查。而這些人頭戶裡的錢,也已被證實有匯往香港及新加坡,金額高達3億元。


前第一家庭成員陳幸妤,一直在扁家貪污風暴之外,卻被檢調查出涉及燁聯炒股案,近期將被特偵組約談。

扁家在貪污洗錢案爆發後,幾已成為犯罪家庭,除了陳幸妤和未成年的第三代外,都已身陷刑事罪的漩渦之中,可是隨著案情不斷發展,和舊案的重查,陳幸妤也躲不過這波醜聞的泥淖。在檢調的追查下更發現,陳幸妤就是二○○三年九月燁聯內線交易案的主嫌,其夫婿趙建銘在○五年更使用相同的手法染指台開,夫妻二人可能都會因為內線交易案,而吃上重罪。

利多前 買進燁聯

據檢調高層人士透露,燁聯案在二○○三年九月十二日發生,陳幸妤的帳戶有異常的流動,先將大筆資金移到林笑容的帳戶中,再從林笑容的戶頭分別轉往吳淑珍的大學同學蔡美利、蔡的弟弟蔡銘杰、陳慧娟夫婦及蔡銘哲的帳戶中。當天,由蔡銘杰、陳慧娟和蔡銘哲三人分別由天母、士林的銀行戶頭匯出一大筆錢,再加上蔡美利的員工陳文彥的帳戶也匯出一筆錢,這四個帳戶的錢,全部都集結在土地銀行岡山分行的聯綱重工的戶頭內,總金額高達三千四百萬元。
這筆錢是扁家透過洽特定人的方式,向聯綱重工以每股十七元,吃下所持有的二百萬股的燁聯股票。由於上櫃的燁聯與上市的燁興計畫合併,合併後仍稱燁聯,這對燁聯是大利多;再加上聯綱重工是中鋼轉投資,是否賣掉手中持股,政府可以控制,這也讓檢調懷疑,其中有內線交易或圖利之嫌。
儘管事後燁聯與燁興合併不成,但二○○六年六、七月間,林笑容曾匯給陳幸妤近四千萬元鉅款,雖然林笑容曾買下陳幸妤位於杭州南路房子,該處房產是一九九七年吳淑珍「賣給」陳幸妤的,但檢調懷疑,當時陳幸妤僅十九歲,哪有能力買下當年市值近二千萬元的房子。

林義守小檔案

生日:1941年11月4日
學歷:交通大學名譽博士
家庭:妻子林蔡月娥,育有4子1女
宗教:一貫道
經歷:總統府顧問
現職:義聯集團創辦人兼董事長,包括生產、教育、醫療、地產開發等4大事業體,各以燁聯鋼鐵、義守大學、義大醫院、義大開發為主體。


義聯集團負責人林義守曾向北檢表示,他絕對沒有在總統府內向陳哲男講燁聯的事,也不知陳哲男兒子陳其堯買燁聯股票。不過如今,特偵組已重啟調查。


檢調查燁聯內線交易案,發現前總統府副祕書長陳哲男的兒子陳其堯,也買了2千張燁聯股票。


陳幸妤於2006年7月將杭州南路的房子賣給林笑容,但檢調懷疑這筆買賣與燁聯內線交易案有關。


特偵組調查燁聯內線交易案時,發現購股資金與前第一夫人吳淑珍大學同學蔡美利有關。(資料照片)

陳哲男 同日跟進

再加上林笑容後來用鉅款購屋,檢調懷疑這筆金流,很可能就是補償扁家因合併案不成、買股所造成的損失,交易只是虛晃一招,「買穩贏的,輸了還要業者負責價差損失。」專案小組就這樣分析。只是房屋交易如果沒有造假,特偵組要辦到陳幸妤,還要再補強證據才行。
無獨有偶,只要觀察聯綱重工當天的戶頭,會覺得異常忙碌的,除了扁家大費周章匯錢過來,還有一個扁系愛將、總統府前副祕書長陳哲男,也透過他創辦的「蕃薯園文教基金會」員工蘇昱丞、兒子陳其堯友人的太太黃秋霞,及黃的外甥林家賢,在同一天也共匯進了三千四百萬元,到聯綱重工同一個戶頭,採用的也是用洽特定持有人的模式,以每股十七元,吃下二百萬股的燁聯股票。
扁家和陳哲男家選在同一天,不從公開市場上買進燁聯,這個方式,與後來趙建銘在台開案中運用的模式相同,只是操作的對象改由聯綱重工的燁聯股票,換成向彰化銀行洽買台開股票;而操盤的戶頭從陳幸妤交棒給趙建銘罷了。
根據聯綱重工的資料顯示,二○○三年八月二十八日,燁聯公布的財報為獲利,聯綱重工在○三年八月持有燁聯三千九百九十萬股,九月底則持有三千五百九十萬股,其中賣掉的四百萬股,正好就是進入扁家和陳哲男家。

辦炒股 草草結案

根據檢調內部人士表示,當年在偵查燁聯案時,有查到陳幸妤戶頭裡的錢透過人頭戶買燁聯,卻因為種種因素而停止追查;而聯綱重工前董事長、現任燁輝總經理吳林茂,當時應訊時指出,聯綱重工賣燁聯是為了資金周轉使然;而屬於同一集團的燁宏協理黃景聰及集團資金管理部、燁聯監察人張天吉,分別介紹二個人購買;經檢調後來查出,黃景聰介紹陳哲男,而張天吉則引入扁家。
當時,檢調也找來燁聯集團負責人林義守,他承認在○三年九月曾到總統府和陳哲男會面,不過林義守否認和陳哲男有談過燁聯股票的問題,林義守也說,不知道陳其堯後來有向聯綱重工買燁聯股票的事情。
令人懷疑的是,此案就在陳哲男、林義守否認有內線交易問題後,就草草結案。更扯的是,檢調當初對蔡銘哲、蔡銘杰、陳慧娟等人也向聯綱重工買燁聯股票一事,更是虛晃一招就了事,根本沒有偵辦決心。
直到今年八月二十九日,特偵組在傳訊蔡銘哲時,檢察官針對蔡的證券帳戶做進一步比對時,才發現過去檢調辦案是刻意放水,當特偵組訊問蔡相關特定幾檔股票交易時,為什麼人在國外,而國內的帳戶卻交易次數和交易額都這麼大,戶頭資金進出又是如此頻繁。


特偵組重查燁聯內線交易案時,發現與吳淑珍關係極為密切的蔡美利姊弟帳戶,購買燁聯股票。


前第一家庭成員趙建銘,因台開內線交易案二審被判決有罪,趙的妻子陳幸妤如今卻因燁聯內線交易案,也將面對特偵組調查。


夫人派 資金雄厚

蔡銘杰對檢察官的偵訊則一直保持沉默,由蔡的帳戶資料,特偵組才發現原來過去的調查資料,從蔡家上溯林笑容到陳幸妤就停止,而在股票出脫後,資金也是由蔡家轉到林笑容,再匯到陳幸妤就停止。
根據扁家友人說,大約在陳水扁擔任立委或台北市長任內期間,林笑容就與吳淑珍往來,常進出民生東路官邸探望吳,她與蔡美利、羅太太羅施麗雲、吳的表姊王春香等人,同樣與扁嫂極為親近。
特偵組調查,五十歲左右的林笑容,本來是基隆市政府的員工,但很早就退休了,從人事資料上看起來,林是一個普通的基層公務員,可是專案人員清查她的資金情形,卻發現她參與很多土地買賣,讓專案人員大起疑心而全面清查。一位專案人員說:「林笑容跟房屋仲介沒什麼兩樣,差別就在她的資金很雄厚。」
了解林笑容的人士說,她很熱中土地買賣,而且也有財力,像台北市仁愛路帝寶之前還是中廣公司土地時,林也曾出面交涉,顯示她在業界的地位。不只如此,林笑容因常買賣國有財產局、軍方等土地,被認為有一定程度的官方關係;而林笑容是繼吳淑珍大學同學蔡美利姊弟,大哥吳景茂等人頭戶後,被特偵組列為調查扁家洗錢案的一個重要關鍵。


特偵組清查前第一夫人吳淑珍炒股案,發現蔡美利的弟媳陳慧娟,在泰偉電子內線交易案也同時買賣股票。

利空前 出脫泰偉

除了燁聯外,扁家還涉及上櫃的泰偉電子內線交易案。特偵組全力清查蔡美利姊弟一家資金流向時,發現蔡美利等人是吳淑珍涉炒股案的主要資金帳戶。其中一檔泰偉電子,被特偵組查出蔡銘杰妻子陳慧娟,在泰偉電子老闆楊南平進行內線交易前,以約三千萬元買進泰偉,後來在楊南平賣股時段,陳慧娟也有如神助般出脫泰偉,金額約四千萬元,而陳慧娟事後被檢調認定是吳淑珍的人頭戶。
本刊調查,泰偉是專做博奕遊戲主機板,其中四○%營收來自俄羅斯的博奕業者。泰偉上櫃半年,就成為遊戲類新股王,二○○五年間,股價一度飆升到一百六十多元。只是在同年七月間,泰偉董事長楊南平就知道俄羅斯政府有意修改法令,將當地博奕遊戲業者之許可制改為證照制,這讓當地業者持觀望態度,不敢向泰偉下單,造成泰偉七月份營收大幅衰退,八月份更沒有新訂單。
楊南平為了避免損失,竟然利用阿姨的人頭戶,在七月至十月間連續拋售泰偉股票一千七百多張,金額達二.四億餘元,每股平均售價一百四十元。直到十月十四日,媒體披露俄羅斯的利空消息,楊南平才指示公司發言人對外公開這一利空,股價也連續下跌十三個營業日,最低跌到五十六元,楊南平規避損失達一.四億餘元。


泰偉電子今年五月,因負責人楊南平賣掉價約二億元的一千七百張股票,涉內線交易案被起訴,特偵組查出陳慧娟也買賣這檔股票,卻在利空消息前出脫。


泰偉電子主要製造博奕遊戲機的主機板,搶攻俄羅斯市場,後來俄羅斯政策改變,造成公司損失不貲。



特偵組將再次約談前第一夫人吳淑珍哥哥吳景茂等人頭帳戶,要求說明海外密帳,不排除進行聲押等強制處分,防止串證。


力麒建設負責人郭詮慶,日前被北檢聲押後,特偵組透過新加坡資料也查出,力麒透過蔡美利弟弟,將錢匯到吳景茂在新加坡的銀行帳戶。

涉內線 牢獄纏身

調查局北機組後來偵辦這件內線交易案,只將楊南平涉嫌內線交易移送北檢起訴,而陳慧娟在當時卻只被列為證人。特偵組最近調查吳淑珍所涉炒股案時,發現泰偉電子案,北機組移送的很粗糙、北檢辦的也草率。一位專案人員就說:「陳慧娟涉嫌重大,她的證人筆錄內容卻又問得很離譜,不像北機組辦出來的案子。」
目前,特偵組已將陳慧娟等蔡家人列為清查重點,經過資金的分析,吳淑珍透過蔡家匯往新加坡香港金額就高達三億元;其中蔡銘哲夫婦在香港標準銀行曾匯了一筆上億元資金,到吳景茂在新加坡標準銀行帳戶,後來再轉到黃睿靚在新加坡的瑞士信貸。蔡家帳戶內的錢除了力麒建設的匯款外,如果證實有當初炒股的資金,陳幸妤涉案情節大增。
特偵組下一步,十月間將針對內線交易這部分案情重啟調查,屆時陳幸妤將很難脫身,甚至連出國避風頭的機會都會遭到剝奪。更糟的是,還可能會有牢獄之災纏身,極有可能淪為和趙建銘一樣的下場。

泰偉電子簡介

泰偉電子(3064),於2004年6月掛牌上櫃,主要經營博奕遊戲機、主機板、軟體開發、IC設計等業務。去年底,泰偉取得西班牙及國際博弈研究室(GLI)認證,還在金門購置2萬坪土地,就等立院博弈條款通過,是相當熱門的博奕概念股。
只是,泰偉董事長楊南平涉嫌在公司利空消息發布前,於2005年7~10月間,以人頭戶拋售1709張股票,規避股價損失1.4億餘元,今年6月遭內線交易及洗錢罪起訴。泰偉股價大起大落,上櫃半年,就成為遊戲類新股王,卻又屢傳業績利空及內線交易而股價破底,坑殺不少股民,不愧「博奕」本色。

撰文:謝忠良、林益民、吳明儀
攝影:攝影組
資料:白裕承
繪圖:唐瑋璘
編輯:徐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