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任我行

世界之王 紐約

紐約有許多別名,大蘋果、高譚市、慾望城市等等,但其實它具有一種獅子座的性格,永遠在演出誇張、華麗又雄偉的戲劇。
走一遍時代廣場、百老匯、第五大道,你就被這種華麗雄偉撼動,目眩神迷,驚嘆資本主義的高度、過度發展。
盛夏陽光照耀下,世貿遺址正在趕工,再建摩天樓,原來紐約也要像《獅子王》一樣,歷經挫敗之後,再度發出世界之王的巨吼。


百老匯這條大道上的時代廣場,霓虹螢幕日夜閃耀,顯現紐約的多彩多姿。

來到紐約的第一天,我忽然想起李奧納多在《鐵達尼號》大喊「我就是世界之王」的豪情。I'm King of the world!年輕、歡樂、又霸氣十足,這就是紐約。


Minskoff劇院後台,工作人員展示雄獅、雌獅的面具。後面還有飛鳥、野鹿與牛頭。


第五大道上的洛克菲勒中心,以從天庭盜火給凡人的普羅米修斯為標誌,象徵造福人類的精神。

通電迷宮

曼哈頓有一股強烈的動能,促使人們往前邁進。轉瞬之間,萬物變換,大都會看來永遠年輕,就像李奧那多在電影中的形象,也像百老匯《獅子王》的主角,那隻從小獅子成長為獅王的蓬勃朝氣。我在時代廣場,再次領教無數大廈組成的螢光巨陣。這些大廈的立面都是高科技的巨大電視螢幕,前後左右同時放映,讓我目眩神移,以為自己變成超大型電玩中的一個小點。
這樣的通電迷宮,再加上整條百老匯、平行的第五大道、麥迪遜大道,這些都構成了紐約中城的最熱鬧、最繁華、最雄偉。紐約的確是雄偉的,尤其在九一一事件發生後,它極為快速的復原,人們開始稱呼它是「英雄城市」,無數警員、消防隊、義工都發揮英雄般的精神,讓紐約恢復原來的光輝燦爛,至少在表面上。
我知道台灣八月就要在小巨蛋上演《獅子王》,因此也選了這一齣來看。《獅子王》是個很美國的故事,也是普世共通的故事。它敘述一隻幼獅王子,經歷父親意外死亡,叔父篡位,自己流離失所的重挫,而後受到眾人鼓勵,終於恢復獅子的英雄精神,勇敢取回自己王位的故事。
紐約就是個英雄感十足的「世界之王」,它擁有太多的第一。世界第一多的歌舞劇、世界第一貴的地王、最複雜的種族、最繁忙的地鐵、最in的時尚等等。紐約人總有一種驕傲,雖然在九一一之後,這驕傲中滲入了一點不確定。


LV旗艦店以明迷繽紛的風格,柔化了第五大道的豪華霸氣。


百老匯上的Sardis餐廳,適合看戲前吃晚餐,牆上掛滿了知名舞台演員的畫像。


第五大道的男鞋Kenneth Cole,店面近一樓高的黃金浮雕,厚重古典。

撩亂名牌

然而紐約人繼續向前走。我走過時代廣場,也走過第五大道。第五大道的風華絕代,在於它世界名牌林立,也在於它有一種堅實的歷史感。譬如這裡的男鞋Kenneth Cole,門面就是神話人物的黃金浮雕,厚重華貴,經過多年的冬雪風霜也歷久彌新。當然這裡的汰換也相當殘酷,所以能在這裡屹立不搖的,都很有底子。
第五大道的名店太富盛名,不需要我多說,新鮮的反而是在台灣還沒有專櫃,但早已竄紅且秘密流傳的Abercrombie & Fitch。這家美國年輕人最愛的名牌,我經過大道上的旗艦店,看到一堆男女在大排長龍。是正在打折,還是有新品發表的派對?門口小而神秘,兩個帥哥把關,更令人好奇。我乾脆也去排隊,一探究竟。
等我進去了,真的吃了一驚。昏暗燈光,高檔低調裝潢,強烈的舞曲啪啪打來,還有chill-out區的沙發,根本就是個超級大夜店!原來這家A&F的厲害之處,就是將購物與夜店結合為一,打造出全新賣場。原來只是人數太多,必須等有人出來,才放人進去,但這樣的把關,更像是夜店。身材一流的帥哥辣妹店員邊走邊跳舞,講話要湊到耳朵講,好有feel! 真正排隊的就只有這家,不是LV。
裡面一共四層樓,氣派豪華,許多巨幅繪畫都是美式的裸男在運動,大膽的情慾色彩絲毫不輸Calvin Klein。這裡標榜美國的運動精神,譬如獨木舟、打獵槍隻、鹿頭等裝飾,但更多的是男體的性感,勝過女人,雖然男、女裝都有。其實A&F比較是高中生、大學生的「青少年名牌」,沒想到玩性感玩得這麼兇,連男用香水都是英雄雕像般的裸男胸膛影像。
看遍繁華之後,我也搭巴士經過了下城的世貿遺址。上次我來紐約長住,正是二○○一年,九一一事件發生一個月之後,曾來看過炸毀後的殘破景象,無數美國人特來憑弔。這個遺址一直被稱為「歸零之地」(Ground Zero),就是什麼都沒有了。世貿被炸毀,連續好幾個月都在冒煙,不但從時代廣場看很清楚,連中城都看得到,那種巨大的傷痛與驚恐一直留在紐約人心中,有點陰魂不散。


蘇活區的Dean & Deluca,顧客中有不少菁英份子、老饕,引領美食界的高檔時尚。


12隻小動物,都是Dean & Deluca特製的巧克力,可愛極了。

吃遍全球

紐約有過數年的討論與爭議,有一派認為不要蓋了,只要建立紀念碑,但後來市府終於決定再蓋一個摩天樓,但在地下室與頂樓會有紀念設施。現在這裡是個大工地,正在日夜動工,紐約就像《獅子王》裡的獅子,經過挫敗後,又要雄偉的站起來,奪回王者之尊。
在我看來,紐約是世界之王,並不是因為它最多金、最有權力。相反的,紐約之所以能稱王,就在於它是空的。紐約是空的,沒有太強的美國文化,所以能容納各個種族,變得彩色繽紛,不但最浩瀚壯麗,也最精密繁複。
紐約夠「空」,所以吸收了最多種類、最棒的異國料理。在台北只要有個主廚是義大利人,就是餐廳的活招牌,但在紐約,整個義大利餐廳從老闆到廚師、服務生,全都是義大利人。不管是南美、中東、歐洲、亞洲餐廳,也都是該國的移民,這種真實感,誰能跟紐約比?
曼哈頓還有堪稱世界第一的美食鋪Dean & Deluca,它吸納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高級食材,許多是從義、法進口。也有來自非洲的咖啡豆,十幾個大布袋隨你嗅聞。這裡好似台北的City Super超市一般大,卻又不是超市,而是一個「美食聯合國」,擁有蔬果區、海鮮區、糕餅區、起士區、麵包區、巧克力區、餐具區、廚具區等等,難以數計,真是美食家的夢想天堂。東京、台北微風廣場的Dean & Deluca分店,只是小巫見大巫,要來這個大本店才能了解它無微不至,兼容並蓄的美食精神。白松露、二十五年香脂醋、進口魚蝦,你都能買到。這裡價位高檔,但品質精妙,所以一直超人氣。
法國、義大利菜不稀奇,紐約還有伊索匹亞菜呢!在Meskerem餐廳的伊索匹亞菜,真的要用手抓。我點的是招牌綜合盤Meskerem Combo,可吃到燉羊肉、燉牛肉與扁豆泥醬。有一種又軟又薄的大餅,隨意折疊,可以先撕下一片餅,然後用這一片包肉或沾醬汁來吃。一塊塊羊肉香濃不腥,滿像中國菜的。那大餅吃來有種酸味,非裔女侍笑嘻嘻的跟我說這沒有放酵母,而是新麵粉加入有活菌的老麵團慢慢「培養」出來的。


百老匯的每一齣戲都各有千秋,是世界最盛大的舞台。


Meskerem伊索匹亞餐廳,招牌綜合盤Meskerem Combo,混了摩洛哥風味,很適合紐約人的口味。


《獅子王》後台,飾演大猴巫師的女演員一上好妝,立刻活靈活現。


在百老匯Minsoff劇院對面的星巴克,吃到了只有美國才有的彩虹餅。

風華歌劇

吃吃非洲菜,剛好體會一下《獅子王》背景的非洲大地。《獅子王》在百老匯從一九九七首演,至今還是場場滿座,聲勢驚人。在Minskoff劇院,一大群從美國各角落的小孩都在排隊,興奮的等待這齣迪士尼製作的歌舞劇。
當艾爾頓強(Elton John)的〈生命的循環〉歌聲一出,大象、長頸鹿、河馬、飛鳥、獅子、猴子,所有非洲野獸都驚奇現身,許多動物還從觀眾席冒出來,萬獸齊聲歡唱。這些畫面太神奇,太色彩繽紛了。萬物和平共處,沒有分別心,連草地都一塊一塊的頂在演員頭上唱歌跳舞。這齣戲打破了通俗與高雅藝術的分界,又融合了各種族、膚色,可說是一齣很「紐約」的戲。
大家都說「人面獸心」,但《獅子王》卻是一場「獸面人心」的演出。演員們有的戴著獅子頭套、有的化上猴子濃妝、有的則是操縱大鳥布偶,演出一場人類的寓言故事。觀眾可以同時看到野獸的臉與演員的臉,這種人、獸之間的雙重影像,充滿了奇趣。
為了拯救誤入險地的小獅子,獅王爸爸冒險而中了惡人奸計,墜落山崖而死。小獅子自我放逐,一直深深自責,然而在夜晚星空下,他仍然記得他爸爸曾說過的話:「每一個獅子王死去之後,就會升到天空,變成一顆星星。每一顆星星,都是守護著我們的祖先。」


A&F在第五大道的旗艦店,健壯帥哥把關,更添品牌的誘惑力。


第五大道上的迪士尼旗艦店,永遠為人們製造歡樂美夢。


獅王父親面具的形象,在劇中神奇現身,Minskoff劇院特別作成雕像,許多觀眾都與之合照。

重生之王

我很幸運,有機會參觀後台,並拜訪女導演茱莉泰摩爾(Julie Taymor)的住宅兼工作室,與她相談甚歡。長髮的茱莉,溫柔又堅定的跟我說:「有一個男孩的姊姊意外過世,全家悲傷不已,後來他們從別的州來到百老匯看《獅子王》,看完之後男孩說,我的姊姊並沒有消失,她也在那裡,是其中的一顆星星。」
「當我知道這個男孩的感受時,我被觸動到了。」茱莉雙眼閃著光芒。男孩與他的家人,有了救贖與力量。其實,這何嘗不是對九一一事件受難家屬的心靈安慰?
我也被感動了。不只因為劇情,也因為這是一齣藝術成就極高的製作。在後台,我見識到了戲偶、服裝、機關佈景之繁複龐大。獅王爸爸、「刀疤」的面具都是電動的,秘密操縱在演員手裡,能上下移動。飛鳥是運用中國風箏的創意,頂在鋼絲上翩翩飛翔。上下躍動的鹿群,則是以車輪轉動的方式進前,呈現出萬物循環、生生不息的意境。
散場後,小孩爭著跟演員要簽名,老、中、青都紛紛拍照留念,歌聲卻迴響在我腦海:「這就是生命的大圓,它移動我們所有人,經過絕望與希望,經過信念與愛,直到我們找到自己的家園……」
生命循環,萬物變幻,一切盡在這看似簡單的歌舞劇裡。我感覺到隨著《獅子王》的吼聲、歸零之地的重建,與無數移民的美國夢,紐約將再起,再度宣示它世界之王的雄心壯志。

旅遊資訊

◎位置:約位於美國東岸南端,最精華的曼哈頓是個小島。
◎氣候:四季分明的大陸性氣候。7、8月溫度與台灣相仿,但較乾爽。日照長,天亮到晚上8點多。
◎交通:台北直飛紐約,約需16小時。曼哈頓地鐵相當方便,步行亦佳。計程車價位高,又不好叫。
◎時差:比台灣慢12個小時,剛好日夜顛倒。
◎簽證:即使旅行社代辦,仍須親自到美國在台協會接受訪談審核。觀光簽證,通常效期是5年。
◎匯率:1美元≒新台幣30元
◎住宿:曼哈頓的便宜旅館約從150美元起跳,消費極高。可透過網路找到較便宜的住宿,如YMCA的4人床位。
◎美食:
Meskerem伊索匹亞餐廳
地址:468 W 47th St, 9,10大道之間
分店: 124 Macdougal St.(靠近W 3rd St.)
Dean & Deluca
地址:560 Broadway(在Prince St.與Spring St.之間)
◎天數:5天4夜,可有個粗淺認識。但要真正玩遍紐約,2週都不夠。
◎費用:紐約物價高,購物、旅館、用餐都要加約8%的稅,遊客不能退稅。較經濟的5天4夜,約需新台幣50,000元。

撰文:陳建志 
攝影:陳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