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內幕

檢調出手 陳哲芳被迫交出國票金

國票金經營權之爭,6月27日再度上演3年前耐斯陳哲芳與德安黃春發2派互鬥戲碼,本來勝券在握的陳哲芳,卻因檢調單位半路殺出,重辦寶華銀行(現改為星展銀行)掏空弊案,讓陳哲芳的布局大亂,被迫與黃春發和解,交出掌控3年的經營大權。


今年國票金改選前,德安集團黃春發頻頻出招,讓陳哲芳招架不住。

陳哲芳小檔案

現職:耐斯集團總裁、愛之味副董事長
生日:1941年5月30日
家庭:妻子洪玉英,長子陳冠舟任國票金控副總經理,次子陳冠如為國票創投董事長,三子陳冠翰任愛之味協理、愛之味中央研究所技術顧問室主任
學歷:嘉義農專、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國際管理系畢業
經歷:
.1966年左右與三哥陳鏡村創耐斯集團,曾任監察委員、國大代表等職
.1998年起主導耐斯集團入主中央產險(已併入友邦產險)
.2005年主導耐斯入主國票金
.2007捲入台開內線交易弊案
.2008年遭檢調鎖定涉寶華銀掏空案

六月二十七日九時,堪稱今年金控改選大戲的國票金股東會,在台北劍潭活動中心登場,檢調卻早一步在二十四日動員大隊人馬,到國票金大股東—耐斯集團位在北市敦化南路的總部辦公室搜查。雖然檢調偵辦的是寶華銀行(現改為星展銀行)掏空弊案,但約談的對象是寶華銀前董座、由耐斯集團指派出任國票金董事長的劉維琪。


檢調在國票金董監改選前偵辦寶華銀行(現改為星展銀行)掏空弊案,讓前寶華銀行副董事長陳哲芳措手不及,在國票金改選一役中,讓出經營權。

舊案重辦 黯然釋權

檢調的出手,果然讓二十七日的董監事改選出現變化,原本勝券在握的公司派耐斯集團總裁陳哲芳,最後只取得五席董事、二席監察人;市場派德安集團董事長黃春發人馬則搶下六席董事、一席監察人,黃春發已決定指派台灣金聯資產管理公司董事長洪三雄,擔任國票金董事長,陳哲芳在國票金經營權之戰敗下陣來。
檢調高層向本刊強調:「不知道二十七日是國票金股東大會!」表面上,檢調的搜查與國票金經營權之爭毫無干係,但了解內情的人卻透露:「陳哲芳是被迫交出國票金經營權!」
本刊調查,檢調查寶華銀行的三大弊端,讓寶華銀行的大股東耐斯集團焦頭爛額,其中寶華銀二○○五年間將旗下寶華租賃所持股票,公告標售給寶田投資公司的部分,最引起檢調人員注意,認為這筆買賣與耐斯集團布局爭奪國票金有關。
檢調單位透露,寶華租賃擁有價值約二億多元的二萬多張國票金股票,雖然這只占國票金股票百分之一,但國票金經營權猶如寸土必爭的陣地戰,這百分之一股票格外重要。
檢調查出,寶華銀行公告標售寶華租賃所持股票時,涉嫌透過鑑價公司壓低售價,讓寶田以低價取得。檢調又發現寶田標得寶華租賃所持股票後,又向寶華銀行貸款,可疑的是,耐斯集團後來又投資寶田,一來一往間,耐斯集團輕鬆獲得國票金股票。


三年前,國票金經營權爭奪大戰,因陳哲芳與黃春發二派人馬各顯神通,而名噪一時。

寶華涉背信流程

檢調質疑,寶華銀行將子公司寶華租賃所持股票,賤售給寶田投資;寶田事後還跟寶華貸款;而寶華大股東耐斯集團接著又投資寶田,等於間接掌控寶華租賃手中握有的2萬張國票金股權。
資料來源:檢調


搜索時間 令人起疑

檢調透露,檢調之前偵辦台開內線交易案時,查出耐斯集團旗下眾大傳播董事長陳鏡堯,二○○五年借三千萬元給陳水扁親家趙玉柱,但此次檢調偵辦寶華銀行案,認為此筆借款並不單純,不排除重啟調查。
不過,檢調調查寶華租賃一案,頗讓耐斯集團高層錯愕,因二○○六年遭移送的舊案,檢調停擺了近二年,卻選擇在今年股東大會董監事改選前三天發動搜索約談,令人不解。
而讓耐斯集團氣憤的是,寶華銀行之所以要標售寶華租賃,完全是聽取金管會指示,要求寶華銀行須在二○○五年九月三十日前處理;而之前寶田與耐斯集團一點關係也沒有,寶田老闆詹正田與耐斯總裁陳哲芳雖是朋友,標到後,詹正田發現標貴了,一度翻臉要告人,寶田後因虧損而辦增資,耐斯才邀友人投資。
至於,這次被搜索的不良債權部分,前寶華銀行高層透露,二○○五年寶華為免於被RTC(金融重建基金)接管的命運,處理三百億元不良債權,曾向金管會提出三個方案,而此次被檢調質疑一張五年後才到期的五十三億元支票,正是當時金管會同意的方案。如今檢調的大動作,讓寶華及耐斯高層相當感慨。
其實國票金經營權之爭,從扁政府時代就一直延燒至今。三年前、上一屆改選時,國票金因前董座林華德下台,群龍無首;在金控執照一照難求下,引來陳哲芳及黃春發相爭,最後陳哲芳險勝,並在財政部公股小組「高個子理論」(公股支持持股較多、席次較多的民股)下,取得國票金經營權,但黃春發未曾放棄,打算今年改選,捲土重來。


前寶華銀行董事長劉維琪(中)因涉寶華銀行掏空弊案,6月24日被檢調約談時,堅稱無涉及不法。

布局年餘 以為必勝

因此,雙方的國票金經營權之爭,早在一年前布局開打。黃春發一派,找來國華、幸福、台產等壽險公司支持,期間,為取得台灣人壽支持,還出奇謀加碼台壽保母公司龍邦建設,總計取得一六%的支持,因而宣稱自己「必勝」。陳哲芳也非省油的燈,不但手中實際股權超過黃春發,還簽妥民間委託書業者,並準備技術性反擊對手,依《保險法》,保險業投資持股既然不能被選為董監事,當然也不能投票。陳哲芳可說勝券在握。
正當雙方戰火不斷升高時,今年五月初,陳哲芳卻接獲風聲,指他「最近會有司法案件」。
知情人士透露:「要是陳哲芳不交出經營權,檢調就會重新調查三年前耐斯集團透過陳水扁親家趙玉柱,拿下國票金經營權一案。」
對此,陳哲芳不快地說:「一個南部小學校長,怎麼會管得上金融圈?」但私下又擔心,如果重新調查,可能會「沒完沒了」,原本爭取國票金經營權的決心,開始動搖。


國票金控二十七日的股東大會中,市場派黃春發打敗公司派陳哲芳,取得過半董事席次。

黑函散布 面臨反撲

無巧不巧的是,同一時間,有位自稱「國票金小股東」的人發檢舉函給立委、金管會以及檢調單位,說陳哲芳主導寶華銀賤賣NPL(不良債權),並且把不當利益所得流入耐斯集團關係企業。
「發檢舉函的人不過是個人頭,真正執筆者另有其人,因為檢舉函內容用字相當專業,還有許多法律專業術語,不太像出自一般小股東的手法。」知情人士說。
陳哲芳身邊的人都警告他,這是另一個大股東搞的鬼,因為檢調調查寶華銀及檢舉函出現的時間點,恰好是國票金徵求委託書期間。陳哲芳雖不信,但也不得不憂心。
但這些動作的殺傷力,都遠不及「五二○」馬英九上任時,各大報的一則半版廣告。五月十九日當天,國票金董事、現任德安集團顧問林國華在黃春發授意下,主動去電找陳哲芳「談和」,不料,五月十九傍晚及二十日,黃春發陣營竟在報紙頭版刊登半版廣告,呼籲勇於檢舉「價購國票金委託書」。


耐斯總裁陳哲芳(左)與藍綠關係好,但馬英九上任後卻被檢調偵辦寶華銀行掏空案,繼前董事長劉維琪(右)被約談,檢調蒐證後近期也將約談他。


寶華銀行在今年5月被收購改為星展銀行,但檢調最近也重啟追查之前的掏空弊案。


國票金改選委託書徵求大戰在520馬上任前夕達到高潮,黃春發派刊登報紙廣告懸賞500萬元檢舉不法。

藍軍勸說 被迫談和

對手一手談和一手打人,陳哲芳幕僚看到十分傻眼,「我們已蒐集好對方的證據。」當時市場盛傳國票金的委託書一張已經喊到一千元。
這二天的大廣告,讓不少藍營高層看不下去,出面勸和,要與藍營交好的陳哲芳學著「放下」。
一位黨政高層告訴陳哲芳:「我勸你不要破壞廉能政府的形象,能和解就和解,不要『馬上任變馬上辦』。」
「連立法院院長王金平都出馬了,陳哲芳不得不被迫休兵。」一位陳哲芳好友說:「陳哲芳本來勝券在握,要不是有人放話要辦他,他才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把國票金讓給對方。」


今年國票金2派人馬,最後在立法院長王金平見證下和解。

董監各半 自嘆委屈

幾經考慮下,陳哲芳只好放棄這場勝仗。雙方約好五月二十三日傍晚,簽下「以誠信為名」的意向書,說好董監事各拿一半,但具有重大議案表決權的董事席次,則由黃春發多拿一席,國票金從此宣告改朝換代。
陳哲芳本以為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國票金董事長及總經理都由黃春發一手掌握,陳哲芳長子陳冠舟接國票金副總、次子陳冠如接國票創投董事長,陳哲芳失了面子卻保住裡子;不料,上週,檢調上門搜查,此舉讓陳哲芳不僅丟了國票金經營權、官司又未了,只能向好友大吐苦水「好委屈啊!」


寶華涉賤賣疑雲 事件簿

2004.3
耐斯陳哲芳應國票金前董座林華德之邀,透過寶華銀和旗下寶華國際租賃等,買進國票金約1成股權。
2004.6
前誠泰銀行(已併入新光金)董座林誠一吃下約5%國票金股權,與耐斯相爭。
2005.1
國票金董監任期屆滿,6月將改選。
2005.3
傳府院高層和美麗華黃家等重量級民股支持洪三雄出掌國票金,25日公股、誠泰、耐斯簽約和解,協議三方共治,支持洪三雄。
2005.4
誠泰大賣國票金持股,19日宣布併入新光金,退出國票金戰局,形成陳、洪2大陣營相爭局面。
2005.5
陳、洪2大陣營委託書徵求戰開打。
2005.6.29
國票金開股東會改選董監,陳派小勝洪派1席董事,取得經營權。
2005.7
陳、洪2派對董、總人選無共識,幾度協商,至8月才定案。
2006.6
第一親家趙玉柱涉台開內線交易弊案爆發,檢調發現耐斯曾匯3千萬元給趙,趙玉柱父子則助陳2005年國票金改選勝出,洪派要求耐斯指派的國票金董、總座下台。
2006.11
洪派先後轉讓6,600張國票金持股,為董監改選徵求委託書做準備。
2007.1
國票金股票爆大量,市場認為陳派吃貨,也提前為董監改選做準備。
2007.6
洪派的台灣人壽加碼國票金至2萬張,同時國票金監察人去函金管會,要求認定國票對大股東耐斯集團授信,是否是關係人交易。
2007.8
耐斯轉投資的寶華銀大虧246億元遭接管,陳派請來前證交所董事長吳乃仁出任耐斯在國票金的法人董事代表,與洪派拚人脈。
2008.5.23
洪、陳2派意外宣布大和解,將共治國票金。
2008.6.24
檢調偵辦寶華銀掏空案,搜索耐斯和陳哲芳辦公室。
2008.6.27
國票金股東會改選董監,洪派勝出。

寶華涉賤賣疑雲 國票金:金管會同意

國票金高層表示,寶華銀當初處理300億元的不良資產,擔心處理完後「寶華銀也跟著倒了」,因此董事會決定一邊出售不良資產,一邊增資提高資本適足率。

後來參考3家國際級的財務改善機構建議後,決定採用寶華大股東GMAC(美國通用汽車服務金融公司)的提案,雙方議定GMAC以53.7億元承購300億元不良債權,但GMAC所付的53.7億元現金,先拿來讓寶華銀增資,換得持股,GMAC另外提出擔保,開1張53.7億元的5年期台銀支票,來支付買不良債權的價款,5年後支票到期,GMAC可賣寶華銀持股,或以處分不良資產的收入來付款。

為處理交易中間複雜的持股信託、外資投資限制等問題,雙方才合資設立2家股本各100萬元特殊目的公司(SPV,資產證券化流程中承載資產的媒介),但實際議價等都是由寶華銀和GMAC進行。

「至於為什麼300億元的不良資產,最後會以53.7億元出售,這也不是大股東決定的,而是我們找來致遠與勤業2家會計事務所鑑價而來,所以怎麼能說我們賤賣不良資產呢?」國票金高層強調,從出售不良資產到成立SPV,整個過程都有報請金管會同意。

撰文:林益民、何曼卿、林雅惠 攝影:莊中隆、賴智揚 資枓:李玉玲 繪圖:林佳欣 編輯:吳宜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