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檔案

越勃起 越冷感

第三性小湘在網路上算滿有名,朋友D與S竟然都是她的網友(為尊重小湘個人意願,本文皆用女生她。)D是帥氣牛郎,酷酷地說:「她經常到我交友版送小禮物。」進入中年思春期的S是喜歡嘗試新鮮事的怪咖,則語帶興奮表示,剛認識了腿超美的變性人,網上照片上看來比女人還女人,還相當期待與她約會。
「她還沒變性。」採訪完記者跟S講。「不可能,她那麼正耶,你是說她還有…老二?」S驚呼一聲,然後開始猛強調自己絕對沒上男同志聊天室。


網路上人氣第三性小湘,第一次挑戰比基尼尺度,她沒胸部,有弟弟,但舉手投足仍盡是女人味。

小湘證明S沒說謊,因為她也從沒上過男同志聊天室,「我是女生啊,幹麻上同志網。」她有好多交友版,都直接了當寫明自己是第三性,雖然有很多像S這樣搞不清楚狀況的網友,但更多是搞清楚了之後,仍然想要「搞」一下的那種。


男或女 裙底露玄機

其實小湘的狀況用文字來說滿簡單,她原本是男生,但覺得自己要當女生,只是還沒錢去動手術。「我國小時,長褲底下就常偷穿我妹妹的小花內褲、蕾絲花邊襪。國中暗戀一個學長,很想讓他見識我女生打扮的美貌。第一次女裝,是國二園遊會時扮蔡依林熱舞,終於能穿短裙秀腿給大家看,前一天我興奮到睡不著,結果隔天忘了帶假髮去學校,害我頂著小平頭穿裙子表演,歐,想起來就又要吐了。」
她高職唸家商有兩天便服日,那時她就開始漸以女生打扮上課,「有些同學會罵我死人妖,但也滿多會保護我的,呵呵。」今時今日的她,留大波浪長髮,化濃妝,超短裙下露出一雙筆直長腿。但,偶爾不小心,也會露出一小包。
她超討厭任何男性聯想的東西在她身上,中學以前男生樣子的照片全都燒毀。她最羨慕利菁的,不是她多金有老公又成功變性為女人,而是利菁只有168公分。「我太高大了,我有175公分(記者目測應該有少報),肩膀又比較寬。」而那一小包,至今未除掉的噁心東西,也是她最恨。


小湘有雙美腿,愛穿短裙,但裙底風光,比一般女生多了點——東西。

誰難懂 沒奶也想上

不止那包男性生殖器,因為沒打荷爾蒙針,小湘也沒奶,脫掉胸罩那對堅挺外殼之後,坦白講,就是一副壯闊的男人胸膛。「我以前也打過那種針,一星期打兩次,只覺得胸部好痛、好脹,但就是沒有一天一天地隆起來。副作用也很嚴重,每天嗜睡,聽說還會短命,後來就不打了。」她聲線也比印象中的人妖粗,但她不承認自己是男人聲,她說:「噓!我是像黃小琥。」
其實,小湘不難懂,真正難懂的,應該是搞她的那些男網友們。
「他們都知道妳是男生?」記者問。
「知道啊,網友要約我上床的話,我會先講明,怕他們傻傻分不清楚。但有些沒帶腦的喜歡追問我到底是TS還是CD,我有時懶得解釋,就說:『問那麼多幹麻,反正不就是想幹?』」
「是不是男同志?」記者又問。
「不是吧?因為那些男生都跟我說,他們只跟打扮得像女生的做愛,如果是男生模樣,就不會有性慾。」既然如此為何不乾脆找真正女人上床?小湘也不願多想,「說不定是雙性啊,唉呦,好複雜喔,有炮打就好了。」很怕被我們寫成破麻,小湘強調,自己是在沒有男友時,才會上網亂搞變蕩婦。


愛美的小湘,終於留了一頭長髮,她會去固定美容院洗頭,髮型師已見怪不怪。


與蔡依林ㄍㄚ舞的報導,小湘把它護貝起來。老實講,她比Jolin辣很多。


小湘習慣去女廁,而且高中以後,就都蹲著上廁所。不過,雖然她習以為常,但卻把也要上廁所的歐巴桑嚇了一跳。

不讓碰 勃起反冷感

跟第三性性愛的方式,說穿了,就跟男同志是一樣的。主要採口交、肛交。興奮時,小湘因曾經打過針,而略為萎縮的生殖器也會勃起,但她說,完全不會想要用它。「前戲、愛撫的時候就會硬,可是只會勃起一下下就消了,因為注意力都轉到後面啊。」小湘熱衷性愛,她說,她的快感真的來自肛門,「擴約肌也會收縮啊。至於那討厭的東西,我都當它不存在,我從來沒有藉外力射精過,自然的那種(指夢遺)有。」
當她勃起時,她很排斥別人碰,「因為一碰,我就冷感了,所以我會先講好不准碰。」但十個跟她上床的,還是有一、兩個會忍不住把手伸向前。「那一、兩個會摸的,應該也不是男同志,我覺得他們就只是單純想要摸摸看,好奇吧。」
小湘很堅持自己要的是異性戀,交友版上,也註名要固定交往對象。但對她這樣的第三性來說,穩定戀愛談何容易。她雖然性對象有幾十個,其實心裡明白,很多都是抱著好奇的心態。
「以前我很愛在外逗留,有一次我錯過了最後一班火車,只好坐在門口等天亮的那班,有個計程車司機就說要送我回家,我說我沒錢耶,他說沒關係,幫他吹就好。用吹來抵車費。我也沒想那麼多,就說好,結果,他實在太臭了,我就吐了…。」
小湘說,她常遇到類似的搭訕情形,就像那司機,一開始應該是看她穿得很辣來把她,「但我一開口,他們就知道我是男生啦,通常都先傻眼,然後覺得也滿新鮮,很少有機會試到我這種。當然也會有部份人是傻眼完,然後就嚇跑。」所以,她喜歡在網上認識人,至少不用看到對方傻眼的表情。


沒胸部的小湘,不愛買胸罩,只愛買內褲,講到胸罩只是一對殼,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怕受傷 不去麥當勞

雖然小湘看似樂觀,還曾上綜藝節目跟她的偶像蔡依林熱舞,隔天有份報紙娛樂版斗大字寫:「Jolin辣輸人妖!」她把所有報導都護貝珍藏起來,但也懷疑,娛樂效果是在於大家覺得她可笑。
「我很想紅啊,但也很怕受傷,一直就很矛盾。就像我最喜歡窮鄉僻壤,理由很簡單啊,不用被異樣眼光射傷,但是又想讓大家看到我美麗女人的樣子。」
記者想起第一次與小湘見面,她約記者去一家有賣果汁的小水果攤聊天,但記者問可否改去麥當勞,她勉為其難答應。我們本聊得很高興,後來進來一批剛放學的國中生,打打鬧鬧的,然後就在嘻鬧聲中不時聽到:「人妖耶、人妖耶,哈…。」我們離開的時候,小湘雖然看起來很鎮定,但反而讓記者充滿歉意。
小湘有一半原住民血統,媽媽很早就離家,她則從小跟爸爸的關係就很差。「我爸很痛恨我這樣不男不女啊,但誰想天生下來就當這種…不男不女,有時,我自己也覺得四不像。」


小湘最滿意自己又圓又翹的美臀,而她的性愛快感,也多來自於此。

自卑心 不敢做公關

因為不男不女,小湘也很難找工作,「我去很多咖啡廳、服飾店應徵,但他們怕用我這樣的人,會影響店裡生意。只有那種營業到很晚的泡沫紅茶店,會讓我上班。我手臂這麼粗,就是以前在茶店打工時幫忙搬茶弄出來的。其實我力氣好小,在學校時,體育都零分。」第三性那麼難被社會接受,難怪大家都以為,第三性指的就是公關這種職業。
「我也很想去第三性公關上班,但我書念不多,根本不會交際,又沒錢,身上女裝都是便宜貨…。」小湘有點自卑。「我現任男友也不准我去,他說那就是做雞,而且以我把持不住的個性,應該一進去上班,就大接S了吧,呵呵…。」
小湘跟男友交往一年多了,她確定男友是異性戀者,因為她看過男友前女友的照片,都是真的女生。「我們同居一年了,在茶店認識的,當時他就知道我是第三性。他愛上我什麼?當然是我的美貌及賢淑囉,呵呵…。」她用笑聲來說服自己,看起來還算甜蜜。
不過,她最近還是有點煩惱,「我們以前還滿常做的,但是現在是用一季一發來算。我好想問一下喔,真正的女人,會像我這樣欲求不滿嗎?」記者很想告訴她,當然會啊,笨美眉。


拍照時,我們只要離小湘稍微遠一點,她就很沒安全感。身材超好、穿得很辣的她,還是很怕外界給她的異樣眼光。


換衣服時,小湘不小心露了點,雖然她的點,不必打馬賽克,但她個人卻很害羞。


還沒錢做變性手術的小湘,性別欄雖仍是男,但她已改成很女生的名字。

類女人 小湘

年齡:二十三歲
身高:一七五公分 
體重:五十四公斤
第一次性經驗:十四歲,對象是網路上認識的十九歲的大哥哥。
最滿意部位:修長美腿、水汪汪大眼睛
個性:隨和傻大姊。
最大夢想:中樂透,去做變性手術。


第三性小辭典
小湘最討厭網友問她是TS還是CD,關於這些看起來很像的英文縮寫,其實各有不同層次的跨性別意義。

TS:(Transsexual)變性慾者
指對本身性別不認同,而希望透過手術方式改變性別者。小湘即屬此類。

TV:(Transvestite) 扮異性症者
這個醫學名詞指的是「扮異性症」,指對需以穿著異性服而產生性興奮者,但不代表患者希望變性,或是同性戀者,其實大多數的TV都是異性戀。

CD:(Cross-Dressing)女扮男裝或男扮女裝。
比較是日常生活的用語,指穿異性的服裝,女扮男裝或男扮女裝,而不像TV較有疾病的批判意味。

TG:(Transgender)跨性別
Gender是指心理上的性別認同,因此只要在心理上對另一個性別有所認同,即可稱做TG。因此TG的意義是最廣的,包括扮裝者或是變性慾者都算TG,可以說TG=TS+TV+CD。


想嚐鮮 非變態
精神科醫師江漢光
大多數的異性戀男生,並不會對第三性感興趣,就算對方長得再怎樣漂亮,終究是個男兒身,等到進了房間脫光光看到那一根時,多半還是陽痿。但社會上還是有極少數比較不同的人,願意跟第三性發生性關係的,個性上通常有嘗鮮特質,喜歡涉獵各種新奇的事物,或稍微的心性不穩定者。而這些人絕對不會只對這件事好奇,下次也可能想試試孕婦。不過,現代醫學已發展到非常包容也避免用變態兩字。只要不傷害別人,不違害整體的社會風氣,他們自得其樂,也無妨。

撰文:楊筠 攝影:叢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