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

520後情治失控 馬英九仍遭竊聽

馬幕僚向本刊透露,馬英九總統就職後,其幕僚群仍遭有計畫性的監聽,並被植入木馬病毒竊取機密文件,總統府方面將命國安單位,對府內各辦公室及正、副元首寓所,進行地毯式反監聽偵測;國安單位將使用美國總統布希採用的新型「無線電波干擾器」,阻斷並追出竊聽源頭。但馬英九及幕僚卻對情治單位不信任,甚至質疑他們就是監聽者之一,為保密防諜,馬英九私下請退役的情治首長,當反監聽顧問。


馬英九正式就任總統後,仍有核心幕僚反應疑似遭到監聽。

台灣的民主將不會再有非法監聽,這是我們下一階段民主改革的目標。」馬英九總統在五二○就職演說中的這一段話,知情人士說,馬英九是因身受其害,有感而發。

機密郵件 挾病毒

該人士指出,日前,立法院高層對馬英九辦公室提出一份令馬英九看後相當驚訝的資料,這是從安全單位取得的可靠數據,顯示國民黨在二○○○年交出政權時,經常性監聽為九百人左右,但在前總統陳水扁執政八年內竟爆增為四萬多人,馬英九陣營認為,這當中可能也包含他們自己。
馬幕僚對本刊透露,馬英九幕僚在馬入主總統府後,仍不斷遭到特定單位的電腦病毒攻擊,網路信箱經常收到挾帶功能強大的「木馬程式」郵件,詭異的是,郵件常和馬幕僚祕密會議的主旨吻合,而且都是在會議開完沒多久,病毒郵件就送達,駭客掌握馬營行動之神準,令馬陣營質疑電話及會議已遭竊聽。
有幾次,只有馬英九和少數幕僚才知道的機密會議,會開完,當天下午就收到病毒信,有時則是在幕僚將會議記錄傳出後隔天,他們就收到開頭為RE,從原信件回信的會議記錄修正意見,幕僚不疑有他,一開啟整部電腦就被癱瘓,連有些電腦內的機密文件也被搬走。


陳前總統(左二)任內曾在調查局長葉盛茂(右)陪同下,到調查局內參觀監聽機房。(中央社)


近期內,總統府將命國安局入內展開反監聽偵測行動。


馬英九(左二)在與黨政高層或核心幕僚開重要會議時,都會開啟遮蔽器干擾竊聽電波。


馬英九為防止機密外洩,重要的文件都要求幕僚封存後,請專人送到他手中批閱。(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私聘專家 做偵測

為防止竊聽,馬和幕僚當初仍採取不固定開會策略,馬英九還申辦了具加密裝置的保密電話給重要幕僚,並定期更換號碼,在電話中,幕僚間只用少數人才知道的英文名字及綽號互稱。
馬和幕僚人員開重要會議時,為求謹慎,一開始是將手機關機、拆掉電池,放進鉛盒中,防止有心人因偵測手機訊號而鎖定會議召開地點,進行竊聽;甚至會議召開時,也都會在桌上放一台訊號遮蔽器,阻斷所有企圖竊聽會議內容的電波,但相當不便的是,所有的電話都不通,容易錯失重要電話。
不管藍、綠誰執政,情治單位似乎都無法獲得任何人的信任,前總統陳水扁任內,因為府內重要資訊經常外洩,扁私下為此還大罵情治單位已經遭藍營控制。為了反監聽,扁除了找國安局做監聽偵測外,私底下還找了警政署及民間業者進行偵測,到目前為止,安全局發的保密電話都沒人敢用。
有情治高層私下也表示,不要說是藍、綠府院黨高層了,就連國安局長和調查局長這二大情報頭子,都互相不信任,甚至透過各種管道追查自己是否遭對方監聽。


諜影幢幢,立委也曾請專家偵測辦公室內是否被裝置監聽設備。

競選期間 已起疑

其實,馬英九早在競選總統期間,就覺得自己遭到監聽。
這當中,一直令馬蕭及幕僚在意的是,馬綠卡風波發生時,前駐多明尼加大使馮寄台和AIT官員私下會面,是在當天才約定,而馮寄台赴約時,只有馬核心幕僚廖鯉曾經打電話給馮。電話中,馮寄台只說有重要約會,但馮寄台與AIT官員見面的事情,隔天竟然立即見報,時間點實在太精準。
二○○七年十二月八日,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薄瑞光,與當時仍為國民黨副總統候選人的蕭萬長密會,內容在隔天見報曝光,甚至被民進黨籍立委掌握,為此,國民黨才會找來曾在國安及調查局主管監聽工作的主管,在候選人事務部裡成立安全組,之後不但發現蕭萬長辦公室出現異常電波,也發現總部傳真機已遭有心人士掌控,因此攔截到蕭萬長和薄瑞光的談話內容。
根據馬、蕭請來的安全顧問研判,這項行動很有可能是有預算編制的組織所為,矛頭暗指調查局和國安局,但調查局長葉盛茂和國安局長許惠祐否認監聽。
馬英九幕僚說,當初競選總部成立後,總部、智庫、黨部同一時間都被木馬程式入侵,郵件型式包裝到讓相關人員難以辨識,負責就職文稿的總統府副祕書長高朗、發言人羅智強與蘇俊賓、行程祕書李玉如及文傳會前主委楊渡,是最常被冒名傳病毒的對象。
馬蕭交接小組負責人汪誕平,就曾收到署名國民黨文傳會前主委楊渡寄來的郵件,因為主旨上寫著:「誕公:××文稿拜託指正。渡哥」汪不疑有他開啟郵件,電腦馬上中毒當機,直到五二○交接典禮前夕,汪誕平還收到「五二○特區名單」,因為汪誕平是主辦人,知道是病毒信,即時刪除,但其他人卻都因此中毒。


馬、蕭競選期間,幕僚的電腦遭病毒入侵。

保密信箱也沒輒

為求慎重,幕僚人員若要用電腦郵件交換意見,都需使用外界不熟悉的保密信箱,並事先以簡訊告知收件者,何時寄發了什麼主旨的郵件,只要沒被通知的郵件,一律不准開啟,電腦也都已請專人加裝防火牆,但病毒散播方式五花八門,截至目前為止,仍無法有效防堵。
當時的馬蕭競選總部發言人羅智強,曾向警政單位報案,經追查後,發現木馬程式病毒來源,是透過英國一家免費網站,中間再經過另一家網路平台傳輸帶有病毒的郵件,羅智強點選後連結出去的又是另一個網站,除非郵件傳輸經過的各網站願意提供資料,否則很難查出施放病毒者。
本刊查證時,羅智強笑說,他到現在仍無法開啟自己的私人網路信箱,他呼籲施放病毒的人:「我已不具馬蕭發言人身分,拜託請把信箱還給我。」


前AIT主席薄瑞光,和時任副總統候選人蕭萬長的祕會內容,隔天即被綠營人士掌握並曝光。

電波干擾反監聽

馬英九已正式入主總統府,按體制,防止馬總統遭監聽的工作,仍由國安局負責。府方已決定,在馬、蕭二人辦公室裝潢完成後,請國安局入府進行偵測。
國安人士說,未來馬英九和重要人士的通訊,將會用到美國總統布希也使用的「新型無線電波干擾器」,不但可阻絕直徑三十公尺內所有發出來的竊聽電波,一經設定,總統和特定重要人士談話時,波頻會不斷變化,這樣一來,將不易被有心人士截聽,也可過濾其他不必要的電話。
此外,它還可監聽、追蹤及錄下所有傳送過來的無線電波,以此反追蹤監聽來源,在美國,甚至被用在伊拉克戰場上,反制恐怖分子可能裝設的無線電波遙控炸彈。
另外,總統府內所有一級主管的桌上電話,都加裝「電話保護器」,只要保護器一偵測到監聽源,就會發出警示訊號。
為過濾可疑人士,總統府內、外,一直到府前南北廣場附近都裝有監視器,監視機房就設在總統府正大門右邊敝廳內,共有三十六個螢幕隨時跳頻,並由憲兵211營固定派人輪班監看周遭動靜,國安局及負責保護正、副總統的中興警衛室、隆興警衛室人員,也會不定時巡查。
不僅如此,國安局為防範手機的監聽,還發給政府次長級以上官員保密手機(加裝保密卡的手機),一般從機房或截聽訊號,無法聽見談話內容,除非也拿同樣的保密手機。


總統府內保密防諜,各一級主管辦公室均設有反監聽的電話保護器。圖為馬英九上任後拜訪府內同仁。(總統府提供)

當選之後 更惡化

馬英九幕僚,原以為遭監控的擔憂會隨當選減緩,之後卻又收到挾帶病毒的五二○演說稿、內閣名單及沒入閣者的抱怨郵件,四月中下旬,另一波病毒及異常監聽電波,再度達到高峰。
當執行監聽的情治首長,也懷疑被監聽,正突顯台灣非法監聽仍然存在,這也就不難理解,馬英九為何在就職演說時,要強調杜絕非法監聽的用心。


不單陳水扁懷疑情治首長私下對自己進行監聽,連國安、調查局長都彼此懷疑遭對方監聽。

政治監聽 繪聲繪影

2008.4 :扁政府設立鐽震軍購公司曝光後,3名記者被軍方以洩密為由傳訊,記者強烈懷疑遭非法監聽。
2008.3 :馬英九綠卡事件期間,馬營馮寄台與美國在台協會人員會面,被綠營獲知大作文章。馬營懷疑綠營利用執政資源非法監聽。
2007.10 v:國防部長李天羽在立委壓力下,解散成立近4年的「聯合偵防中心」。立委指控該中心監控記者、將領、政黨人士的電話往來,形同現代「東廠」,但軍方一概否認。
2006.11 偵辦扁夫婦國務機要費的檢方發現,以電話溝通的案情,數天後即發生被告與證人串證情形。檢方懷疑電話被監聽。

馬蕭維安 將縮編

據本刊掌握,未來負責總統馬英九安全任務的中興警衛室、及副總統蕭萬長的隆興警衛室隨扈人員,將會進行縮編,比起前總統陳水扁,馬英九維安規模將截減100?150人。其中,主要是減掉原編制負責扁女兒陳幸妤安全工作的100名憲兵,只挑選100名隨扈,負責馬英九及第一家庭的維安工作。蕭萬長方面,則會剩下50名隨扈。未來馬英九的侍衛長,由空軍出身的陳添勝擔任,副侍衛長則是特勤中心警情室少將主任許燕情;負責蕭萬長安全任務的隆興警衛室主任,將由特勤中心北區聯絡官李書涵上校挑大梁,而李書涵也已確定占少將缺。

餞別禮 扁贈情治首長名筆

前總統陳水扁能在百萬紅衫軍倒扁聲中平安過關,並在8年任內,一方面精準掌握敵情,另一方面達到「保密防諜」,這背後的最大支撐者,就是安全及情治單位。扁在5月中旬卸任前,於台北賓館設宴款待所有情治高層首長,比起以往不管是尾牙宴或大小聚餐總是喝到吐的情景,「惜別宴」上添了點離情,但扁為表感謝之意,大手筆送了每人1支價值不斐的Cartier名筆,包括國安局長許惠祐、調查局長葉盛茂、軍情局長沈世籍、後備司令余連發、憲兵司令何壅堅、警政署長侯友宜、海巡署長王進旺及歷任侍衛長等人,都收到了這份離別紀念品。


阿扁任內和情治首長最後1場惜別宴,送各情治首長每人1支Cartier名筆作為臨別贈禮。圖為同款筆。

行動式無線電波干擾器

生產公司:國土安全策略股份有限公司
型  號:車載型為VIP-300T、手提式為VIP-200
偵測範圍:直徑30公尺
功  能:
.阻隔、監測、查出竊聽電波來源傳輸地點。
.預設通聯對象,過濾閒雜電話反監聽。
.查出固定炸藥和無線電遙控型炸彈並令其無法被引爆。
(目前為美國總統布希使用,也被用在伊拉克戰場上,清理恐怖分子裝設的無線電遙控炸彈。)


車載型無線電波干擾器VIP-300T


手提式無線電波干擾器VIP-200

違法監聽可處5年徒刑

國府遷台後實施高壓統治,動輒對黨外及異議人士監聽掌控。遲至李登輝總統任期末的1999年,才終於三讀通過《通訊保障及監察法》。
大致來說,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徒刑之罪,執法單位才可向檢察官(偵查中案件)、法官(審判中案件)或情治首長(危害國安案件)聲請通訊監察書。為防範違法監聽,《通訊保障及監察法》明訂,違反規定取得之監聽內容及衍生證據,在法庭上均不具證據力。違法監察他人通訊者,處5年以下徒刑,受害者並得請求金錢賠償。

撰文:溫惠敏、朱明 
攝影:攝影組、蘋果日報 
資料:白裕承、楊米
影像合成:許哲源 
編輯:陳美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