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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正遭查 元大馬家驚魂

近年屢屢獲獎的寶來證券,因4年前寶來證券併寶來投信的交易,上週遭檢調大規模搜索,寶來證董事長白文正以2千萬元交保並遭限制出境。寶來證人仰馬翻之際,各媒體卻接獲元大馬家探詢電話:「會不會提到元大?」
原來,白文正轉手買賣寶來投信的同時,元大馬家也有類似交易,連交易價格都接近。本刊調查,寶來證準備將交易當時的時空背景與同業間的作法,作為呈堂證供,屆時,元大馬家也恐遭牽連。


一向能抓準股市行情的寶來證董事長白文正,萬未料到會栽在買賣自家投信股票的交易上。圖為他遭檢調約談。(蘋果日報)

向來是證券績優生的寶來證券,上週突然遭檢調大規模搜查,寶來董事長白文正十一日返台,一下飛機就被檢調帶走約談,最後以二千萬元交保。白文正暫時躲過牢獄之災,寶來上上下下驚魂未定之際,另一家證券龍頭—元大馬家卻緊急動員,向各媒體探詢:「處理寶來新聞會不會提到元大?」


檢調九日下午大陣仗搜索寶來證,寶來證內部迄今驚魂未定。

轉手賺 馬家跑在前

被馬家這麼正經八百的一問,媒體反而起疑,寶來證被查,關元大什麼事?經調查,果然事有蹊蹺。
白文正涉案的原因是,四年多前,行政院金管會為處理投信與券商的結構債損失,修法將券商對投信的持股從二○%放寬到百分之百,白文正家族利用法令鬆綁之便,以每股十六到二十六元不等的價格,向寶來投信其他股東私下買股,待法令三讀通過後,再以鑑價公司核定的每股六十九元價格,賣回給寶來證。檢調因而懷疑,白文正家族左手買、右手賣,賺足價差五億多元,對寶來證券與寶來投信股東有背信之虞。
本刊調查,在當年時空背景下,不少證券家族都如此做,而且從股市觀測站上公布的重大訊息來看,白文正並非跑第一。早在○三年十二月白文正開始向其他股東收購投信股票前,元大已於同月的十五日,將掛在其他員工及股東名下的六千五百張元大投信持股,以每股六十六元價格,賣回給元大證券,而且三年內三度賣回,每股價格六十九到五十七元不等,金額高達二十九億元。


元大總裁馬志玲這幾年快速擴張,意氣風發,卻也樹大招風。

檢盯上 去年查元大

一位知情人士說,白文正當時可說是跟在元大馬家後邊,「亦步亦趨」,二家不但賣價接近,連找來的一家評價公司也雷同,為當時金管會副主委呂東英兒子呂建安擔任協理的中華無形資產鑑價公司。
這位人士說:「除了元大與寶來,其他還有中華投信及元富投信等,甚至以更高價賣出。大家依法交易、公告,檢調卻只查寶來,讓白文正這位身經百戰的股市老將,十分錯愕。若這是闖黃燈,為什麼大家闖黃燈,卻只鎖定他一人。」若質疑鑑定價格太高,「乾脆政府來指派鑑價公司好了,否則民間找的任何公司,都會被質疑太貴。」
據悉,這些時空背景與同業作法,都是寶來證日後向檢調說明的資料,如此一來,背信風暴恐將擴大。
正因為如此,跑在白文正之前的元大馬家,神經特別緊繃。事實上,檢調去年就發現二○○五年七月元京證(已更名為元大證)併元大投信時,元京證以每股鑑價五十七元收購元大投信八○%股權,總金額二十二億元,檢調質疑,關係人交易達十九億元多,有背信之嫌;不過,檢調只鎖定○五年這一筆,並未涉及○三年底元京證以六十六元買回六千張元大投信股票,以及○四年十一月以六○.四元買回六千張等二筆交易,而這段交易期間,正是寶來證這次被調查的期間。


元大證併入元大投信的交易過程,也被檢調抓住瑕疵查辦中。

惹官非 衰事二連三

馬家圓了「元大金控」大夢後,行路崎嶇。除因轉手處分結構債商品、元大證券買投信持股等遭查辦外,前元大董事長顏慶章也疑因違反「旋轉門條款」不久前遭檢調起訴。針對這些案子,檢調核心人士指出,還在陸續約談相關人士以瞭解詳情。
馬家在台灣數百家券商中,可說轉型最成功。馬家發跡始自馬志玲的父親馬繼良,他因借款給元大證券收不回,才以股抵債,拿下元大證。元大證在馬志玲接手後,從小券商做起,八○年代涉入上市公司經營權,跨足建設業,逐漸茁壯為證券龍頭。
四年前,馬志玲入主復華金,事業攀上高峰,寫下小券商變身大金控的傳奇,被證券同業奉為典範,寶來白文正也一直將馬志玲視為「可敬的對手」。
白文正起家比馬志玲更傳奇,他十六歲喪父,下有七個嗷嗷待哺的弟妹,為了家計,他半工半讀,在北市仁愛路一帶送報,後來念台北商專時,被老師引入股市,從黑板寫股價、畫線圖、分析學徒做起,從此一路在證券業闖蕩。
一九七六年白文正看準當時利率高,開設租賃公司,二十五歲便賺進人生第一桶金百萬元,當利率反轉時,他賣掉租賃公司,換手加碼老東家第一證券,當股市攀上高峰時,他又逢高出脫,賺進七千萬元,八八年與友人合資二億元,成立寶來證券。


元大金控即將搬入位在北市敦化南路上的企業總部,頂樓有招財用的圓形大玻璃。

同屬龍 拚出瑜亮結

寶來雖是證券新兵,但在白文正帶領下,屢屢出奇制勝。當同業在台灣拚得你死我活時,寶來九三年就搶灘香港,嗅到國際券商電子交易趨勢,九八年回台推出網路下單,至今這塊業務仍穩坐第一。○三年SARS期間,股市低迷,寶來率先推出ETF(指數股票型基金),如今台灣七支ETF中,有六支是寶來的。
看著老大哥馬志玲尋求轉型,白文正也沒閒著。寶來先是投資中央產險,接著又入主華僑銀行,白文正拿出看家本領,打造交易平台與更新商品,但他評估,台灣金控過度競爭,因此先後將中央產險賣給AIG、華僑銀賣給花旗銀行,全部嫁到好婆家,寶來闖出名號,外資持股高達五成,白文正面子裡子都賺足。
媒體因而將寶來證與元大齊頭比較,讓馬家不是滋味,「券商怎麼能和金控比,這種比法,馬家當然不高興。」一位業者說。
白文正也不服輸。他與馬志玲都屬龍,但差了一輪,因此,白文正私下跟友人說:「再給我十二年拚,到時再論成就。」馬志玲重心擺在台灣,白文正則在去年底就盤算到香港上市,在外資股東支持下,進軍大陸市場,放眼大陸。目前元大金控資產超過五千六百億元,寶來金融集團海內外資產則逾三千億元。


寶來證在電子交易及商品創新上,闖出一片天。

白落難 馬家剉在等

這一、二年,寶來與白文正在兩岸三地頻獲大獎,每次得獎,白文正就自我提醒,「我要很注意」,以免得意過頭、不小心摔跤。但人算不如天算,這位股海老將從沒想到,自己一時「手癢」,轉手買賣自己一手創辦的寶來投信持股,讓其他投信股東沒賺足價差恐得罪人,因此重重摔了一大跤。
寶來遭查後的隔週一(十二日),股票被打入跌停,但隔天就爆量,跌停打開,對此白文正喜憂摻半,「喜的是寶來獲得市場支持,憂的是危機四伏,覬覦寶來經營權的人不少。」市場人士說,眼見寶來與白文正的遭遇,連縱橫江湖三十多年的元大馬家也不得不提高警覺。元大金副總兼發言人李有德回應,二家狀況不盡相同,彼此不宜比較,局外人更不能三言二語類比。


鮮少曝光的白文正太太魏明春(右)也遭約談。蘋果日報

白文正 小檔案

◎現職:寶來金融集團總裁
◎生日:1952年10月14日
◎家庭:妻子魏明春、弟弟白文仁為寶來證董事,長子白介宇、次子白介人均為寶來證監察人
◎學歷:台北商專畢業
◎經歷:
.1984年任第一證券副總,4年後成立寶來證券
.2003年入主中央產物保險,3年後賣給美國國際集團(AIG)
.2005年入主華僑銀行,2年後售予美國花旗銀行
.2007年主導寶來曼氏期貨上櫃,為國內首家掛牌的期貨公司

馬志玲 小檔案

現職:元大集團總裁、台北世貿中心國貿大樓公司董事長
生日:1940年7月4日
家庭:妻子杜麗莊為元大證董事長,長子馬維建為元大金總經理,次子馬維辰為元大金營運長,女兒馬維欣為元大投信董事長
學歷:台大商學系畢
經歷:
.1970年介入新竹玻璃、台灣煉鐵經營權
.1985年接手家族事業元大證券後,持續併購其他券商擴大版圖
.1990年赴大陸桂林投資樂滿地休閒度假園區
.2005年入主復華金控(現更名元大金控)

寶來、元大證 收購旗下投信爭議

.2003.10
政院審查通過投信投顧法草案,草案中明定放寬券商兼營投信投顧事業。

.2003.12.15
元大證券以每股66元買6,500張元大投信持股,交易對象含8名員工、員工配偶等關係人,持股多為2002年度前的配股。

.2003.12~2004.07
白文正等人陸續買進寶來投信持股。

.2004.08
立院三讀通過券商任投信公司專業股東持股限制,從20%放寬到100%。

.2004.10.28
寶來證以每股69元,向白文正等20人收購近30%投信股權。

.2004.11
元大證以每股60.4元,向威靈頓基金管理公司買回元大投信6,000張股票。

.2005.07.28
元大證以57元買進4萬張投信持股,交易對象含元大證大股東騰達投資等,和馬志玲之女馬維欣等關係人,持股多為過去年度的員工、股東配股。

.2007年底起
檢調先後查辦。


馬志玲(中)與兒子馬維建(左)及馬維辰父子協力,一圓金控夢後,行路崎嶇,多案遭檢調查辦。

寶來案關係人買賣投信持股獲利情況

資料來源:公開資訊觀測站
註:寶來證2004/10/28以每股69元收購寶來投信持股,交易的實質關係人共有10位,表內僅列出2003年後買進投信股票,再轉手寶來證者,部分關係人的持股是股東配股或增資認股,則不列入。


結構債 小辭典

寶來、元大證為處理結構債問題,加碼自家投信而惹出麻煩。結構債是以收益固定的債券,搭配波動較大的股票、股票指數、債券、匯率、利率、商品價格等衍生性商品,報酬率高低、利息本金的支付,與其連結的標的有關,計價幣別又分為外幣和新台幣。
2001年至2004年新台幣利率走低,標榜保本、利率較定存利率高,又配息的結構債大熱賣,但2004年前後利率反轉上升,結構債淨值開始下跌,引爆結構債贖回潮,結構債匯率、信用、提前解約損失等風險浮現,成了金融大問題。

撰文:何曼卿 林益民
攝影:林玉偉 許凱迪
資料:李玉玲 劉嘉芳
編輯:吳宜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