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號頭條

旋轉門利益衝突 檢方約談元大金董座

元大金控董事長顏慶章,因為涉嫌違反《公務員服務法》中的旋轉門條款,日前遭檢方傳訊,由於顏慶章曾任財政部長,任內又核發復華金控(元大金前身)執照,這讓顏慶章可能涉及2年以下的刑責,而檢方的大動作,也讓元大金控重要職務充斥財政部及調查局高官的醜態現形。
本刊調查,除了顏慶章之外,曾任財政部次長、調查局長的王榮周,出任元大銀行副董事長兼總經理;前調查局副局長鄭明順,則任職元大建設董事長。由於元大馬家涉及的金融弊案目前正由檢調偵辦中,內部又有檢調已卸任官員任職,不免有充當門神的疑慮。


元大集團總裁 馬志玲
馬志玲聘前財政部長顏慶章任元大金控董事長,但卻為顏慶章帶來官司麻煩。

總統大選前,元大金控董事長顏慶章和元大集團總裁馬志玲,請謝長廷到元大金控參訪,電視台還拍到二人在大門口迎接,但這並不影響檢方查辦顏慶章涉嫌不法的動作。

顏慶章小檔案

元大金控董事長 顏慶章
生日:1948年4月7日
婚姻:妻子羅月卿、育有1子1女
學歷:台大法律系畢、政大法律研究所碩士、美國密西根大學法律學院碩士
經歷:
.1972年起出任公職,歷任關稅局、法規會、總統府第一局等單位;
.1996年出任財政部政務次長;2000年10月出任財政部長;
.2002年轉任首屆駐世界貿易組織(WTO)代表;
.2005年6月起任元大金控董事長至今
嗜好:品紅酒

顏慶章因為擔任過財政部長,還在任內核發元大金控(前身為復華金)執照,涉及違反旋轉門條款,罪名成立最高可判2年。


鄭明順小檔案

元大建設董事長
年齡:68歲
出生地:苗栗後龍
學歷:調查局幹部訓練所調查班第一期結業、中央警官學校畢業
經歷:彰化縣調查站主任;高雄市調查處副處長、處長、局本部第六處處長、機要室主任、研究委員會主任委員、主任祕書及副局長

鄭明順退休三年多,一年前被馬志玲延攬到元大建設。


王榮周小檔案

元大銀副董事長兼總經理
年齡:62歲
出生地:台南縣北門鄉
學歷:中興大學法研所
經歷:財政部國庫署長、台北市國稅局長、調查局長、財政部常務次長、中央信託局理事主席、台灣中小企銀董事長、台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元大銀獨立董事

王榮周曾擔任過調查局長及財政部次長,在財經及司法調查界有豐沛人脈。


顏慶章 違法喊冤

日前,台北地檢署大動作傳訊曾任財政部長的顏慶章,查辦他到財政部所主管的事業體∣元大金控擔任董事長,涉嫌違反《公務員服務法》中的「旋轉門條款」。
由於該法規定,公務員於其離職後三年內,不得擔任與其離職前五年內之職務直接相關的營利事業董事、監察人、經理、執行業務之股東或顧問,罪名成立最高可處二年徒刑。
顏慶章向檢察官喊冤:「我沒有違反規定啊!」他強調,自己是二○○○年十月至二○○二年二月一日擔任財政部長,後來轉任世界貿易組織(WTO)常任代表,金控、銀行等金融業務都不是世界貿易組織代表的管轄範圍,何況他卸任財政部長已將近四年,到元大金控擔任董事長,早已超過旋轉門條款規定的三年內不得擔任職務相關工作,所以根本沒有抵觸。


謝長廷選前曾獲邀到元大金控總部,顏慶章還在大門口迎接。

檢調高官 受聘用

不過,根據考試院銓敘部及行政院人事行政局的解釋,所謂「公務員離職後三年內」,指的是從事公職的最後一個職務算起。也就是說,顏慶章二○○五年五月四日,從WTO常駐代表退休,以此算起三年內,不得擔任退休時以前五年內職務直接相關的工作。
顏慶章退休沒多久,同年六月,就被元大集團總裁馬志玲夫婦延攬到復華金控(元大金控前身)擔任董事長,從此回推五年,就是他還在擔任財政部長職務時,無論如何算,顏慶章都已涉嫌違反旋轉門條款,沒有利益迴避。
根據這項見解,對顏慶章非常不利,無論如何,這種事前發執照,事後跑到人家公司任職,都會讓外界有瓜田李下的疑慮,對政府的公正及威信也是一種打擊。
而元大集團毫不避嫌地聘請前財政部官員任職,顏慶章還不是唯一的例子。
更誇張的是,元大集團涉嫌多起官司,卻堂而皇之找來調查局前高官、卸任檢察官擔任要職,令外界側目,其中包括前調查局長王榮周、前調查局副局長鄭明順等人。


調查局前副局長鄭明順(右)在調查局任職時,精明幹練、處事圓融,在國會接受質詢也面面俱到,受長官信任。

林增吉 小檔案

現職:元大金獨立董事
年齡:66歲
出生地:南投
學歷:台大經濟系畢
經歷:北區國稅局長、台北市國稅局長、賦稅署長、財政部常務次長

財政部常次林增吉退休後,經財政部安排到復華金控(元大金控前身)擔任獨立董事。


公職人脈 資源多

本刊調查,王榮周曾任台北市國稅局長,後來空降法務部調查局長,一做二年多,調查局經歷對王榮周非常珍貴,到目前為止,調查員看到王榮周,都還是畢恭畢敬稱呼「王先生」,可見王榮周在調查局仍有一定的人脈及影響力。
三年後,王榮周回財政部擔任常務次長一職,顏慶章當時是政務次長,二人因職務關係有交集建立情誼,王榮周卸下常務次長,曾任中央信託局理事主席、台灣中小企銀董事長、台灣金聯董事長。顏慶章做金控董事長後,把王榮周找來當元大銀的獨立董事。
至於鄭明順,則是在去年才被馬志玲找去擔任元大建設董事長。
鄭明順是苗栗後龍人,畢業於中央警官學校安全系,調查局幹部訓練所調查班第一期結業,在調查局任期四十年,從基層做起,歷任彰化縣調查站主任、高雄市調查處副處長、處長、局本部第六處處長、機要室主任、研究委員會主任委員、主任祕書及副局長等各項要職,在調查局深得調查員人心。

元大官司 引疑慮

除了調查局高官,元大金控也聘請從台北地檢署退下來的檢察官蔡佳玲,擔任法務經理。
蔡佳玲在北檢任職時,媒體慣用美女檢察官稱呼她。蔡佳玲是司法官三十八期結業,也曾當過調查員,她在檢調界有許多同學,檢察官任內曾辦過SOGO股權之爭,後來留職停薪赴美進修,學成回國後就遞出辭呈,還被當時的法務部長陳定南批評占政府便宜,在她辭呈上批「不准辭」。新聞鬧了好幾天,事後她還是辭職,並轉往理律當律師,去年才轉到元大任職。
由於這些退下來的檢調人士在元大都占據重要職務,加上有關元大集團的官司弊案,目前正由檢調偵辦中,多少啟人疑竇。
根據金管會及檢方蒐證,二○○五年五月,馬志玲夫婦涉嫌利用旗下公司,購買元大投信的結構債,事後再由元京證以高價贖回這些結構債,損及元京證利益,涉嫌背信罪,而根據估算,元京證購買元大投信的結構債,前前後後加起來超過百億元。


復華、元大合併,曾讓元大馬志玲(左一)相當風光,他和顏慶章(右二)一起在合併酒會上向與會者道謝,立法院長王金平(左二)也到場祝賀。

金融疑案 難避嫌

就在元大投信因為受結構債鉅額虧損影響的同時,馬志玲夫婦仍委託評估元京證併購元大投信,並在二○○五年七月,以每股五十七元高價承購元大投信股權,總金額二十三億元。金管會當初移送時,認為這筆交易損及元京證利益,且交易對象均是元京證關係人,可能涉及不法,所以移請北檢偵辦。
另外,檢調偵辦綠點高新科技內線交易案,除了起訴創投教父普訊集團負責人柯文昌外,還查出元大投信旗下多檔基金在綠點遭併購前,大量買進綠點股票,總數超過三百萬股,由於元大京華證券(現為元大證)也參與評估併購案,是否事先得知內線,金管會當初也移請檢方釐清。
元大有這些金融疑案被檢調查辦,卻又大膽用了調查系統的人擔任要職,充當門神的疑慮非常深。除了檢調系統的人外,財政部在馬志玲取得復華金控經營權時,因為其中有官股,財政部安排前財政部常務次長林增吉,到復華金控擔任官派的獨立董事,後來復華金改為元大金,林增吉仍繼續留任。

而這些財政、檢調高官,都是馬志玲親自找來的。


元大建設是元大集團很重要的招牌,目前推出「一品苑」豪宅,相當受到矚目。

認定人才 必延攬

顏慶章被元大馬志玲延攬到復華金控擔任董事長之前,馬志玲夫婦早就找過顏慶章好幾次,對顏慶章是情有獨鍾。
二○○○年政黨輪替時,顏慶章在財政部任政務次長,那時馬志玲夫婦就想趁著政黨輪替機會,邀請顏慶章到元大證任董事長,但顏慶章已規劃離開公職到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教書而婉拒。不過,因為陳水扁總統與前總統李登輝出面,希望顏慶章留任財政部,顏慶章留了下來,最後又擔任財政部長並推動金改。
一位元大高層人士透露,馬志玲非常重視人才,只要是認定的,一定延攬到底,而且非常尊重。這位人士說,一九九八年,元大證券副總經理黃乃宣遭槍擊斃命,這起命案迄今未破,外界謠傳很多死因,不過,黃乃宣當時為元大證對外發言人,是馬志玲倚重的左右手,馬志玲在事後給了黃乃宣家屬上億元安家費,因馬家對外沒有張揚,外界很少人知道。


前台北地檢署檢察官蔡佳玲,卸任後先到理律任職,後來轉到元大金控擔任法務經理。

親訪 感動顏慶章

顏慶章後來要從WTO常任大使卸任時,馬志玲、杜麗莊夫婦再度找上顏慶章,且二人專誠到瑞士日內瓦拜訪顏慶章,頗有三國時代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的意味。顏慶章回國後,馬志玲夫婦在大清晨又專程到機場接機,人情冷暖讓顏慶章感受深刻,因而答應馬志玲夫婦到復華金控上班,並召開記者會對外說明,打響復華金控的知名度。
顏慶章擔任復華金控董事長後,發現復華金控內部的銀行體系較弱,招攬在銀行界服務近四十年的何昌明。何昌明一直待在台北市銀行工作,擔任過北市銀的副總經理,還經歷北市銀與富邦銀合併過程,對銀行業務非常了解,顏慶章找何昌明,就是要改善金控銀行業務,所以何昌明雖是金控副董事長,還兼銀行總經理,直到今年三月二十日,才卸下銀行總經理職務,之後由王榮周負責。


馬志玲(中)退居第二線,放手給2個兒子馬維建(左)、馬維辰(右)打理,但很多人事還是看得到他的影子。

人事布局 擴版圖

不管是顏慶章、王榮周、鄭明順,這一切都突顯了元大集團總裁馬志玲人事布局的用意。表面上,馬志玲退居第二線,把前線留給二個兒子馬維建、馬維辰及女兒馬維欣,但他也用了這些財政、調查高官,擴展自己的事業版圖。
其中,前調查局副局長鄭明順出面掌管元大建設,強化元大建設地盤。最近元大建設在台北市愛國西路、博愛路口大興土木建造高級豪宅「一品苑」,市場反應很好。一品苑緊鄰玉山官邸及植物園,建物為地上二十三層、地下五層的大樓,預計二○一○年完工交屋,每坪開價一百萬至一百一十萬元,住戶共五十五戶。
外傳本來住在台北牯嶺街「元大欽品」的藝人周杰倫,買了二戶元大一品苑。本刊調查,元大一品苑十八樓住戶確實是登記周杰倫的名字,該戶一百三十坪,價值上億元。而永豐餘集團董事長何壽川,也在十二樓為女兒買了一戶。


藝壇小天王周杰倫,在一品苑也買了2戶,總價上億元。


馬志玲積極擴展事業版圖,除了不免俗要祈求上天眷顧,也請了很多「門神」幫忙打理事業。


根據遠東航空股東透露,元大也有意入主遠航。


一品苑是元大建設很重要的建案,目前銷售成績非常亮眼。

籌資 爭遠航股權

不僅在房地產推出豪宅,元大馬家甚至有意跨足航空事業。根據遠航股東透露,遠東航空四月十一日舉行股東臨時會,將討論現金增資私募五十億元案。目前檯面上,以金門酒廠最為積極;檯面下,元大金控與旺旺集團也各自鴨子划水,有意趁著「危機入市」,介入遠航的股權爭奪戰。
據透露,目前元大金控計畫收購遠航股權的核心人物,是元大金控營運長馬維辰,他聽取持股近一○%的遠航市場派大股東、股市丙種金主賈文中的評估後,才有意介入遠航股權爭奪戰,並預計投入十億元以上資金收購股權。
但馬志玲擴展元大馬家事業版圖的同時,似乎下了猛藥,毫不避嫌大膽用人,現在可能會折損了前財政部長顏慶章這名大將。


元大金控目前在金融業的成績非常好。

何昌明 小檔案

現職:元大金副董事長
年齡:62歲
學歷:台大法律系畢
經歷:北市銀副總經理、元大銀總經理

元大金控副董事長何昌明,被顏慶章點名延攬至金控整頓銀行業務,最近因身體關係,才卸下銀行總經理重擔。


旋轉門條款 爭議多成案少

蔡英文

(前行政院副院長、現任宇昌生技董事長)

2007年5月卸任行政院副院長,9月起掛名行政院發展基金參與投資的宇昌生技董事長,遭立委質疑瓜田李下、有違公務員《利益衝突迴避法》(即旋轉門條款)之嫌,但政院指2職位無直接關係,不違法。


呂桔誠

(前財政部長、現任兆豐金控董事長)

2006年1月出任財長,7月卸任,先任政務委員,9月轉任京誠銀行董座,立委質疑呂違反旋轉門限制,財政部澄清,財政部未主管金融業務,他未違法。呂今年1月接兆豐金控、兆豐銀董事長,再度被質疑觸旋轉門條款。


邱正雄

(前財政部長、大華證、安泰銀董事長)

2000年5月卸任財政部長,6月出任大華證券董事長,引起爭議,財政部與銓敘部一致解釋,證券業的主管機關是證期會,並不是財政部,不適用旋轉門限制。


周禮良

(前高雄捷運局局長、交通部次長)

2004年9月因高捷工安事件去職,高雄地檢署指周禮良11月16日轉任高捷公司顧問,違反旋轉門條款,2005年11月將周禮良起訴,因為無積極證據證明周禮良確實擔任顧問,一、二審均判無罪。


黃南淵

(前內政部營建署署長)

黃南淵1999年退休,2000年轉任建商國揚實業的監察人,檢方以他違反《公務人員服務法》的旋轉門條款,將其起訴,經二審判決,黃南淵無罪定讞,理由是營建署非國揚的事業主管機關。


席時濟

(前台電董事長)

2002年退休後,到承攬台電工程的榮福公司任董事,支領15萬元車馬費,遭經濟部以違反旋轉門條款函送法辦,席時濟立即辭去董事、退還車馬費,還捐款給創世基金會,換取檢方緩起訴處分。


元大集團 爭議多

.2005年
應金管會要求,元大投信分2批處分虧損共7億元的問題結構債,虧損由集團承受,但馬志玲夫婦未要元大投信大股東元京證直接買下結構債,以吸收虧損,反而於2005年5~9月,由元京證融資給馬志玲夫婦掌控的騰達投資等4公司買進結構債,再和元京證進行債券交易,金管會查出馬家獲利約6億元,涉利益輸送、背信等,2007年送檢調偵辦中。
.2005年
金管會調查,馬志玲夫婦無視元大投信蒙受結構債鉅額虧損,7月由元京證出資22億元,以每股57元價格,買下元大投信逾80%股權,損及元京證利益,2007年移送檢調偵辦。
.2006年
檢調偵辦美商捷普集團11月收購綠點高新科技涉內線交易案,查出元京證國際部參與作業,旗下元大投信卻在7?12月合併消息宣布前大買綠點,涉內線交易,目前台北地檢署查辦中。
.2007年
力霸弊案爆發後,1月證交所公布2005年所有上市公司的董監酬勞資訊,元大金(當時名復華金)股東報酬率為-2%,但董監事平均每人酬勞達500餘萬元,獲利和董監薪資不對稱,引非議。

元大馬家事業版圖

集團資產規模:約5,699億元
◎金融
元大金控(上市):'07年每股稅後盈餘:0.78元 (公司自結數)
◎國內事業
.元大銀行:'07年每股稅後盈餘:約-0.77元
.元大證券:'07年每股稅後盈餘:1.69元
.元大證金:'07年每股稅後盈餘:1.53元
.元大期貨:'07年前3季每股盈餘:約1.85元
.元大投信:'07年前3季每股盈餘:約1.62元
◎國外事業
.元大證券亞洲金融:'07年前3季每股盈餘:約4.48元
海外子公司:元大證券(香港)、金英控股(新加坡、泰國)等
.復華控股:'07年前3季每股盈餘:約1.4元
海外子公司:復華證券(香港)

◎其他
元大開發建設 資本額:14億元
台北世貿中心國貿大樓資本額:9億元

資料來源:公開資訊觀測站、經濟部商業司

註1:資產規模為元大金控‘07年前3季的合併資產,不含元大開發建設、國貿大樓。

註2:元大銀、元大證券、元大證金是元大金控子公司﹔元大期貨、元大投信、元大證券亞洲金融、復華控股,是元大金的孫公司。

註3:元大銀、元大證券亞洲金融、復華控股3公司的每股稅盈餘,為本刊按各公司稅後損益和股數估算。

撰文:吳明儀、楊汝椿
攝影:攝影組、蘋果日報
資料:李玉玲、劉嘉芳 
編輯:陳美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