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人

宅男出頭天 愛情公寓創辦人 張家銘 林志銘 舒雨凡 林東慶

張家銘、林志銘、舒雨凡、林東慶4個高中同學,大三時在咖啡店邊看美眉,邊想著如何合夥創業。
他們架設交友網站,卻遭遇雅虎大舉搶市,決定順從女生需求,創設「愛情公寓」交友網站,成功以販售虛擬造型獲利。
立足台灣後,他們更大膽進軍大陸,再度遇到韓國Cy world進攻,10人公司遇上300人的大公司,敵我懸殊,沒人看好。
然而,他們選擇專心因應網友需求,成功吸引了9百多萬名大陸網友入會,創造了「愛情奇蹟」。


四個宅男大學生,每天面對電腦把妹,發現交友網站男性居多,於是首創以女性需求為主的愛情公寓,台灣的女性網友就有六分之一是其會員。

午夜的風微微吹過陽台,罹患乳癌、飽受化療之苦的盈盈,為了怕家人擔心,一如往常的在深夜蹲在角落哭泣。路上車流依舊,她突然想結束這一切︰「我好痛、好痛、好痛,如果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結束這一切,我好想換個身體重新開始…。」
盈盈在「愛情公寓」網站留下了這一段話,網友留言蜂湧而至,她回頭望,是電腦閃爍的留言燈號點醒了她:「這麼多人鼓勵我,關心我,我要為他們活著,每個字都是我活下去的養分。」

同窗 大三創業
盈盈的故事被拍成電視劇《網路情書》,由李烈與李天柱主演,獲得多項金鐘獎入圍。現在的她,坐在我面前談起這段三年前的往事,語調高昂、情緒平緩,像在敘述別人的人生。
「我們當初只是想弄個交友網站,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力量。」愛情公寓創辦人之一張家銘說。
不到三十歲的張家銘、林志銘、舒雨凡及林東慶,四個人原是師大附中同學,大三時參加政大企管系舉辦的「企業經營模擬比賽」又湊在一起。「雖然沒有得名,可是我們都覺得創業很好玩,暑假時,我們每天都窩在咖啡館,討論有什麼可以做的,想不出來就看美眉,哈!」張家銘說。
四個大男生就像在玩《大富翁》遊戲般天馬行空地畫大餅,從開網咖到賣中藥,一項項列出來討論,「網咖競爭多、成本高;中藥技術門檻太高,最後想想,到大陸賣便宜組裝電腦應該不錯。」
於是四人跟聯強簽經銷合約,「簽完我看報價單,居然比光華商場還貴,聯強還說:『如果你一次進貨五千顆CPU,我可以給你更好的價錢。』」光華商場商家聯合進貨壓低價格,四人根本無力對抗,最後只好打消念頭。


張家銘(中)、林志銘(右)、舒雨凡(左)與林東慶,4個不到30歲的大男生,創設愛情公寓交友網站,吸引了近千萬名網友加入,身價均已逾億元。


公司創設初期經費拮据,執行長張家銘自己打掃、擦地板,他說:「那時晚上都睡機房,就怕半夜當機,很慘。」(愛情公寓提供)


愛情公寓在台灣至少促成了400對夫妻,網友施偉順與朱庭誼2人因失戀而到愛情公寓寫日記,彼此安慰,認識2個月後步入禮堂。(愛情公寓提供)


盈盈在愛情公寓寫的抗癌日記引起網友廣大迴響,網友的支持不只讓她重獲新生,故事還被翻拍成電視劇。

交友 瞄準女性

「後來我看到美國有個網站叫match.com,很賺錢。我們想也許這是個好機會。」於是四人借了一百萬元,開始架設網站。
「我們在二○○二年十月推出May-be交友網站,雅虎卻在十月底推線上交友,真是傻眼!」林志銘說,四人邊做邊覺得倒楣,隔年二月乾脆收掉。
資金剩下一半,四人不服輸,重新思考,「雅虎跟pchome七成會員是男生,我們自己上去都找不到妹,很無聊,便開始想要怎麼吸引女生上站?」
四人土法煉鋼,先到西門町發問卷,了解女生喜歡什麼樣的網站,「人家還以為我們是發○二○四的宣傳單咧,呵呵!」張家銘笑著說。調查後發現,女生都喜歡有家的感覺、粉色系和寫日記,他們決定以女生需求為主要考量,重新架設交友網站。

民調 網上同居

這次他們先蒐集各方資料再出發,結果發現,韓國Cyworld(韓國最大的社群交友服務網站)以公寓為主題,吸引愛侶前來開設虛擬同居愛巢,大受歡迎。於是他們在二○○三年七月開設了「愛情公寓」交友網站,「從網站設計、公寓樣式、人物造形,我們都會做好幾個版本,結果女生喜歡的都跟我們想的不一樣。」
不懂女生需求的四個大男生,卻因為忠實且快速地反應女網友的想望,完全貼近女生喜好,台灣六百萬的女性上網人口中,就有一百萬人是愛情公寓的會員。女生一多,男生自然就點進來了。
上愛情公寓已經二年的張楷說,她平均每月花在愛情公寓超過一千元:「花園的花每天都要澆水,不然會枯掉,還有狗,我養了一年多了,你看很可愛吧!」對她來說,在愛情公寓上,每月花點錢就可以打造一個完美的家,美夢在電腦上實現,反而比較真實。
「賣虛擬的家具、寵物、造型,我們也是學Cyworld的經營模式,一開始不敢收錢,後來趁聖誕節推出禮品館,賣很多漂亮的虛擬家具,網友反應很好,就順勢收費。」林志銘說,一個家具一個月約需三到四元,加上九十元的會員費,網友如果要布置一個家,平均一個月得花二、三百元。
開始收費時,會員已有十七萬人,扣除成本,每月淨收入有三、四十萬元,四人想大力推廣,「我們投新聞稿到中央社,再發到各報,最後只有《大成報》登出一小格。」張家銘說。
即使報導只有一小格,短時間也湧入不少網友,頻寬馬上塞爆,「那時候工程師都用工讀生,技術不足,我連夜到光華商場買RAM來插,晚上就睡在機房,一爆掉,就多插一個,好慘。」張家銘說。

開拓 轉進中國

二○○四年底,愛情公寓盈餘才二、三百萬元,張家銘就想到大陸設站,四人有了爭執。學財會的林志銘反對:「這些錢你拿到大陸投資,台灣就沒現金了,風險太高。」張家銘卻覺得:「大陸市場大,過去才有發展。」
「有爭執的時候就交付投票!」張家銘說,跟公司經營有關的,就由公司內部投票表決;與網站行銷有關的,就上網問網友意見。最後公司員工贊成往大陸發展的居多。
於是四個人往外找資金,訂出每一%股權五十萬元的價碼,預計讓出一○%的股份、募資五百萬元,「當時我們資本額只有二百五十萬元,創投都覺得五百萬元應該占股本六到七成,可是我們覺得公司前景好,價錢不止於此。」張家銘說。
募資失敗,他們找親友投資,帶了二、三百萬元到大陸打天下,先進行問券調查,了解市場。二○○五年二月設立大陸分公司,五月正式開站,同年三月卻遭遇韓國Cyworld大舉進軍大陸。


愛情公寓在大陸擁有九百多萬名會員,為回饋網友,今年三月還請來當紅藝人小S跟羅志祥舉辦大型活動,陣仗驚人。(愛情公寓提供)

廣告 偶像代言

「他們花了三千萬美元打市場,新浪網一打開,半個版都是他們的廣告,北京辦公室就有三百人,我們只有十個人,資本額連人家的廣告費十分之一都不到。」張家銘說。
本以為怎樣都打不贏,只好不管對手,專心做自己。他們找來大陸籍員工對外發言,拉近與大陸網友的距離,隨時反應網友需求,對照Cyworld只是拷貝韓國,只有小小的房間頁面,網頁無法拉長,與大陸網友使用習慣不符。再加上找來S.H.E等偶像明星合作宣傳,愛情公寓就這樣悄悄地擄獲大陸網友的心。目前會員近千萬人,估計至年底可達二千五百萬人。
龐大的會員數吸引創投注目,目前已有包括施振榮旗下的智融集團和Xanadu、日本的JAIC&CA及新加坡的Vickers等公司,共投資一千萬美元。
除了資金搶進,色情業者也看上愛情公寓龐大的會員數,潛進從事不法活動,還有網友在愛情公寓網站上被騙了一百多萬元,這些都衝擊愛情公寓的聲譽,面對質疑聲浪,張家銘說:「公寓一發現違法,會刪除帳號跟保留紀錄交給檢調,並且立即封鎖不法IP與email。」


張家銘點子多、擅交際,被推舉擔任執行長,他說:「我跟林志銘主要規劃公司方向,另外二人提供技術支援,配合得剛好。」

宅男 創造奇蹟

四個愛上網把妹的宅男大學生,因擅於掌握網友喜好,在網路上創造了愛情奇蹟,其中林東慶的女朋友還是在愛情公寓上認識的,而張家銘的女朋友則是透過網友介紹。
我半開玩笑地說:「你們這行還真是寓工作於娛樂啊!」擁有上億元身價的四個人穿著廉價T恤跟牛仔褲,相視呵呵地笑了起來,那種傻憨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還真像極了美國卡通裡的癟四與大頭蛋(Beavis and Butt-Head)。


副執行長林志銘站在愛情公寓的辦公室驕傲地說:「我們員工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喔!很有青春活力吧!」

後記

在網路上共築愛巢,可以一起澆花、養小狗,聽起來浪漫,實際做起來卻讓很多男性網友頭大,張家銘就說:「我常常忙到忘記澆花,結果我的花枯死了,我女友還一直跟我抗議,志銘,你應該也會吧!」

「會啊!我女朋友每次打電話來都在罵我這件事,有次還因為忘了澆花跟我冷戰好幾天。」林志銘說。

「這種事我們男生都會覺得很麻煩啦!」張家銘嘴裡抱怨,一邊聽到我建議,太久沒到公寓,房間會髒亂,網友得付錢才能清理。馬上又改口了:「ㄟ!這個點子不錯,呵呵!最好還有蟑螂,一定要買殺蟲劑才可以清掉。」
為了多賺點錢,我想他們就算被女朋友抱怨到死,也很樂意吧!


4人實踐邊玩邊工作的哲學,到大陸考察時,還在蒙古荒漠體驗騎馬。(愛情公寓提供)

撰文:鄭心媚
攝影:陳肇英、湯興漢
編輯:徐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