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男綠女

逆轉玩政治 閃靈團長Freddy林昶佐

Freddy是搖滾樂團閃靈的團長,舞台上猙獰鬼魅、聲嘶吶喊,
舞台下的他白淨秀氣,但在政治議題上Freddy的憤慨跟舞台上一樣,
他是最早挺謝的歌手,並擔任綠營青年軍的執行長,他不凍蒜凍蒜地拉票,
他談蘇花高議題、西藏獨立、台灣棒球隊、方言問題,
他像青年理想革命軍,在藍綠對峙懶得談理想的時期,
他的議題跟他的樂團一樣堅持。


Freddy雖是搖滾歌手但卻相當熱衷政治議,當上台灣青年逆轉本部青年軍執行長,但他不打綠卡談文化環保和歷史議題。

台北羅斯福路上的台灣青年逆轉本部,每天人潮熙攘,不管是青年軍、社會運動者還是攝影記者,都是T恤、牛仔褲,渾身汗臭,在強調西藏獨立的演講中,Freddy姍姍來遲,亮晶晶地長髮飄著剛seto後的髮麗香氣味,他身穿襯衫皮靴牛仔褲,一付搖滾明星的模樣,在一整個活動中感覺很跳tone,他匆匆地拿起麥克風,叫大家周日下午去參加西藏獨立的遊行,晚上有空再看謝長廷與馬英九的辯論重播。


Freddy(左)和謝長廷的逆轉哲學。(台灣青年逆轉本部提供)

不打綠卡 談環保

在廣播中打著是〈逆轉勝〉的競選歌曲,但最後不是幫謝拉票,而是台灣棒球隊。此時中華棒球隊打進奧運比賽資格,大家歡欣鼓舞頗有共鳴。這個綠營的青年總部很kuso,整棟黃澄澄的,祇有黑黃對比色,不見綠色,發行的逆轉報是青年軍質問謝長廷的十大問題,乍看之下還以為這是馬蕭陣營。
在綠營裡不打「綠」卡,一直談的是蘇花高的環保議題,西藏獨立的社會議題等等。我問Freddy,「你沒有凍蒜!凍蒜!地拉票,你的言論綠營ok嗎?」「OK耶!」Freddy露出個很爽的表情。「他們管不了我。」現代年輕人投入政治,不是唱唱跳跳,「爽」和「創意」真的最重要。
搖滾歌手Freddy私底下溫和白淨,還有點秀氣;但在舞台上屍妝一上,就有如鬼神附身,激烈熱情。這樣憤慨的精神在政治裡也找得到。他算是最早選邊站的藝人,但事實上,他的政治狂熱很早就顯露,在還沒有部落格的年代,他在bbs站上發表言論,還曾經是李登輝學校青年領袖班第一期學員,並成功地說服李登輝以漫畫人物江田島平八的造型出現,拉近與年輕人的距離。


閃靈樂團自從經歷了去年的美國、德國、加拿大巡演,團員固定沒有流失跡象並即將在今年秋天出新專輯。(King Entertainment提供)

搖滾精神 談台獨

「從國民黨到民進黨?」我質疑他是否變得太快?「不是黨的問題,是理念。我從1995年組閃靈樂團時我就是台獨立場,1996年總統大選時也沒有投給李登輝,我是2000年之後才喜歡他的,因為他支持台獨,像他最近就講的很不錯,台灣本來就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你一直在講台獨這個議題,表示沒有東西了。」
「我覺得民進黨以前太好選了,祇要講愛台灣搞悲情,票就來了。所以今年的一月二十日立委選舉,我都不是投給民進黨,我支持第三黨,他們的環保文化議題吸引我,我也覺得民進黨需要監督。但立委選舉開票那天,我被嚇到了,不僅沒有第三黨,連民進黨都快沒有了。這不是民主倒退嚕!人權工作者給我謝長廷的email和電話,我就馬上打電話過去了。我是個想到就馬上去做的人。」他舉例以前三立電視台《台灣霹靂火》演到變臉那幕時,他火大馬上打到電視台罵三字經。
「你說了什麼?」我問。「我叫謝長廷找回民進黨過去失去的理念和熱忱,然後他問我可不可進來幫他?」「你跟他早就認識了吧!」我踢爆他的說法。「不算朋友啦,之前有亂email過。有一次在電視上看到忍者哈特立,我覺得跟謝長得很像,我就寄給他一張照片,結果隔天他居然回信說謝謝,人家都說他像小夫,我說他像哈特立算是救了他一命。」
Freddy講得不痛不癢的,但事實上他跟民進黨政府的關係相當好。他算是民進黨政權的最大受益者,閃靈樂團在2003年拿下金曲獎最佳樂團獎,後又獲陳水扁 頒發總統文化獎,去年閃靈樂團在美國巡迴演出,政府還有補助六百萬入聯的宣傳費用,他在期間舉辦的野台開唱音樂祭,有外國藝人工作証有問題,Freddy打個電話就可以輕易解決。
Freddy強調,今年閃靈要出新專輯,原本這段期間要寫歌錄音,他祇好交給其他團員,因為他總是擔心政治這件事,不如拚了跳下去。「對我來說,我是綁架謝長廷,去重新面對民進黨漸漸忽視的問題。他對我的開放度也相當高,所以後來我可以不用去總部開會,他也信任我的議題,反正我們都是青年、文化、歷史的政策議題。」


Freddy曾獲陳水扁頒發的總統文化獎的青年創意獎。(台灣蘋果日報提供)


逆轉本部不見綠色,黃黑對比色像Freddy的搖滾精神。

林昶佐 Freddy

年齡:32歲
學歷:台北大學企業管理學系
經歷:從1990年開始即籌辦各式野台開唱活動,1995年閃靈樂團成立,其為團長,第一個受邀至日本富士祭的台灣樂團。2002年獲得美國Metal Meltdown金屬節最佳表演樂團,2003年獲金曲獎最佳樂團獎,2007年受邀赴美參與Ozzy Osbounre主辦的OZZFEST演出,是第一獲邀的台灣團體,並獲紐約時報樂評好評。2008年投身總統候選人謝長廷台灣青年逆轉本部執行長。
唱片專輯:《靈魂之界》《祖靈之流》《永劫輪迴》《賽德克巴萊》


Freddy秉持搖滾的獨立精神,他主張台灣和西藏的主權獨立。

家庭離異 談逆轉

投身搖滾和政治舞台,算是Freddy人生另一種叛逆的發洩,他形容自己的成長不斷地在逆轉,反而在音樂裡找到了出口。「我父母很早就分居、離婚,我常常想到很多次場景,都是他們在吵架,我在客廳把重金屬搖滾開到最大聲,我想把音樂整個附蓋上去,直到他們吵架的聲音都聽不見,有好幾次,弄到我爸必須把全家的電都關掉,才能安靜。」
「在學校,我也不是服從的小孩,國中時就好幾次直接帶漫畫去學校分給同學看,常被老師和訓導主任抓;到了高中更誇張,我直接畫漫畫罵學校罵老師,畫到快退學父母才知道。不過開始玩搖滾樂,我的逆就發洩在音樂裡,我在中興法商(現台北大學)讀了七年,又再考了一次大學,為的就是延後當兵,結果ㄍㄧㄥ到最後,我根本是焦慮症不能當兵,因為我從高中爸媽常吵架時,就吃這些藥,不吃不能睡,腦筋動太快,造成腦壓太重。」Freddy話匣子一開就很難停頓,反應相當快速。
「我不想讓爸媽覺得今天這樣是他們害的,但事實上我很小,家庭還很和樂時,我就是一個晚上會起來看門有沒有鎖起碼二十次的小孩,我承認我有某種強迫症,就像頭髮也是,我很早就因為爸爸而有禿頭恐懼症,頭髮披在肩上才有安全感,上節目綁起來是怕長輩覺得不禮貌,我曾經為了黃玉珊的電影剪短,剪的那天我真的掉眼淚了。所以當我決定要做音樂這件事時,我感覺我的人生也更清晰了。」


Freddy在逆轉本部還是像搖滾明星般,青年軍常過來要簽名。


舉辦多項大型音樂祭和音樂節的Freddy,曾經找到知名的Moby來台開唱。劉耀勻攝


長髮很多年的Freddy(左)曾經為黃玉珊電影《南方紀事之浮世光影》剪短髮。(台灣聯通科技公司提供)

愈逆愈做 談未來

Freddy童年學的是古典音樂,本省人的母親是會計師同時也是京劇票友,曾經希望Freddy投入京劇這個藝術,沒想到Freddy日後的閃靈也是畫臉,祇不過不是京劇花臉,而且八家將的鬼神,但他也學了一手好二胡。Freddy承認,在國中時代是很大中國的,因為讀的學校很多眷村小孩,外公和媽媽喜歡京劇,也結織很多外省人。
「所以那時都是很激進地要打中國,還我河山的那種。直到高中老師建議多讀課外讀物,看了很多台灣民族運動和歷史文學的書籍,才發覺得台灣歷史跟我們那麼近,我們卻不熟知。後來玩樂團的獨立精神延伸我對台灣獨立的立場,在美國巡迴我照樣用三字經罵美國罵聯合國。」
我問Freddy的政治表態,不怕影響樂團的演出嗎?「我才不管呢!以前三個觀眾都演過了,還怕被封殺嗎?我的個性有時愈逆愈想做,樂團的成員都很挺我,也因此結識更多熟女歐吉桑迷,媽媽是很擔心啦!」閃靈貝斯手也是他老婆的Doris也說,Freddy跟團員的家長都超能聊的,團員有的上學有的上班,能幫什麼就幫什麼,但閃靈樂團的進度和國際曝光是不受影響的。
這一對搖滾夫妻行事很低調,兩人很早之前就套好招,對關係不做討論。我問Freddy如果逆轉沒有成功,你會怎麼辦?他笑了一下搖頭說:「那我可能會陷入半年的長考。」


Freddy(左)忙著到處開會,但逆轉本部多有藝文界支持,像音樂人豬頭皮(右)也來助陣。


Freddy自覺人生也有很多逆的時期,包括父母離異和學校叛逆,直到了玩重金屬搖滾樂才找到了人生方向。

撰文:王亞玲 
攝影:陳孔顧  
資料︰溫雅雯、熊景玉